溫柔刀(2 / 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随從們擡了二十個大箱子來,把箱子打開,裏面是滿滿當當的金餅。
嚴藏使勁吞咽了幾口口水,比了個大拇指道:“夫人當真豪爽,痛快!在下一定會救出鄭伯的。”
宋曼舞唇角牽起迷人的笑容:“那妾就靜候嚴上軍佐的佳音了。”
陸府,晚風吹拂庭院的樹,掠過片片濃綠的青葉,一樹碎影婆娑。
陸臨正在庭院中漫步,身旁是他的兒子陸啓。
“阿父,我看阿妹不能嫁給嚴藏。”陸啓眼前又浮現出那盞白天燈,眉宇凝上一層疑慮,“據我觀察,這次出征他涉嫌通敵!”
陸啓将那日他看見白天燈,接着又看見嚴藏在營帳前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訴了陸臨。
“那白天燈應當和嚴藏無關吧,你都說了,這只是你的猜測罷了。”陸臨心想嚴藏平日樂于助人,還曾在他遇刺時救過他,應當不會通敵。
陸臨道:“我看嚴藏這孩子熱心助人,更何況還救我一命,也對桑榆真心實意,你還是別冤枉好人了。”
“阿父,防人之心不可無,嚴藏的父親嚴伍不就叛變攻晉嗎?”陸啓道。
“但是嚴藏的祖父一向是忠心義膽,嚴藏應是以其祖父為榜樣。”陸臨覺得嚴伍雖叛晉,但嚴藏和嚴伍不同,接着不耐煩地道,“更何況你妹子一向刁蠻,搞的家裏雞飛狗跳的,除了長相比嚴藏強,其他一無是處,嚴藏肯娶她就不錯了,還得找個什麽樣的啊!”
陸啓覺得陸臨不可理喻,便不再勸了:“那……孩兒就先回房了。”
嚴藏暗中盜了鐘敬的令牌,打算趁守衛換班的時候,将鄭羽偷出來送回鄭國。他本想親自去辦這件事,但他的二弟嚴隐卻主動提出來替他去辦。
剛好嚴隐是負責牢獄之事的,由他拿着令牌,帶上嚴氏家丁假扮的獄卒,謊稱鄭羽轉移到另一個牢獄,就能巧妙騙過一衆人。
因鄭羽逃走,姜雲陵安排梁訓負責調查此事,查出來是嚴隐拿着令牌,私自放走了鄭羽,就派人去将他捉拿審問。
嚴府,嚴藏事先得到消息,梁訓派人來捉拿嚴隐,心中不禁忐忑,倘若嚴隐将他供出來就不好了,畢竟他才是幕後主使。
一個念頭掠過,嚴藏瞳間泛出絲絲縷縷的陰翳,最重要的是,嚴隐知道他太多秘密了。
嚴隐則低垂着頭,他知道自己逃不過去了,也做好了坐牢的準備,當初他主動向嚴藏提出自己去放走鄭伯時,就下定決心了。
“隐弟,來喝下這杯蜜漿,我記得你從小最愛喝蜜漿了。”嚴藏面上挂着笑,僞裝成平日裏彬彬有禮的模樣,端着一杯蜜漿走過來,裏面已經下了劇毒。
蜜漿色澤透明,看上去金黃又黏膩,散發着淡淡的香甜。
“這蜜漿裏有毒……”嚴隐察覺到什麽,不禁後退,看穿了他意圖,“你怕我供出你!”
嚴隐看向嚴藏的眼神也帶上了惶恐,嚴藏……竟然連自己這個親兄弟也不放過,他明明已經保證過不會供出嚴藏來。況且按照晉法,放走鄭伯罪不至死,只是受些牢獄之災罷了。
“瞎說什麽呢,你近來辛苦了,兄長給你倒這杯蜜漿,就是想犒勞犒勞你。”嚴藏的僞裝有些挂不住,唇邊緩緩勾起陰鸷的笑。
“不要……”嚴隐戰戰兢兢,害怕地步步向後退,眼眶瞬間盈滿了淚水,“你為什麽連我都容不下……”
“因為你知道的太多了!”頃刻間,嚴藏臉上的笑容消失了,撕破了僞裝,眼底流露出刺骨的冰冷。
“不喝是吧!”嚴藏使了個眼色吩咐侍者,雙目沒有任何溫度,“給二郎灌下去!”
幾個侍者馬上按住嚴隐,一人狠狠扒開他的嘴,給他硬生生灌下去滿滿一杯蜜漿。
感受到蜜漿進入自己的咽喉,嚴隐深感自己太天真了,可他至今已經沒了退路,縱然心有不甘,也無可奈何,只盼他那四個至交好友能好好活着。
當初嚴藏幫他救下了他的四個至交好友,他對此心懷感激,這次便主動提出幫嚴藏放走鄭伯,就算被查出來也罪不至死,不想嚴藏卻這般心狠手辣,竟然要除掉他。
嚴隐被捉拿至梁訓面前,梁訓面容恰似冠玉,俊秀的眉眼泛着浩然之氣,目光凜然肅穆,仿佛出鞘的寶劍,氣度英氣健朗,又不失風流倜傥。
“你為何私自放走鄭伯?”梁訓質問道。
在梁訓目光的注視下,嚴隐神情更加怯然,臉上淚痕未乾,也有一剎那想供出嚴藏的念頭。
如今梁訓的樣子也是他曾經想活成的樣子,他們同為晉國卿族子弟,年紀也差不多,梁訓活的光明磊落,自己卻活成了這般晦暗的模樣。
“我收了鄭國給的財物,一時鬼迷心竅就放走了鄭伯。”嚴隐低垂着頭,不敢正視梁訓的目光。
“幕後主使是誰?”梁訓繼續問道。
一陣腳步聲傳來,來的正是嚴藏,主動向梁訓提出幫忙:“梁大夫事務繁忙,我來協助審理此事吧。”
望向嚴隐,嚴藏面上交織着焦急、擔憂、責備等多種情緒,他過來也是為了避免嚴隐供出自己。
“我就是幕後主使。”嚴隐努力按捺住供出嚴藏的念頭,他絕不能供出嚴藏。
他知道嚴藏有城府和手段,倘若他将嚴藏供出來,嚴藏不過和他一起坐牢,嚴藏還會使手段報複他的四個友人,甚至将他們害死。
梁訓皺了皺眉頭,覺得嚴隐是受人指使的:“你的為人我知道,這件事不像你主使的。”
“是啊,二弟,你快說出來是誰指使你的。”嚴藏不着痕跡地換上一副面具,他已經習慣了僞裝,在此賊喊捉賊,也是為了打消梁訓對他的疑慮。
嚴隐雙目噙着淚,仍然一口咬定:“主使沒有別人,就是我。”
“你在說謊,是包庇何人?”梁訓沉聲問道。
嚴隐面無人色,體內的毒素在他的五髒六腑之間肆虐,一陣暈眩後再也支撐不住,剎那間傾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