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戎見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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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軍的主帥是陳國亞卿寧尤,他是寧蓬的兄弟,此人精通兵法,體格魁梧,有千斤之力,十八般武藝無一不精。陳祚對寧尤極為欽佩,覺得他是陳國古往今來第一将才,所以這次派他攻晉。
祁彰與寧尤已交戰九日,雙方用的都是魚麗陣,第九日交戰結束後,陳軍總共死了一百九十乘,晉軍死了六十乘。
祁彰非常愛惜兵将,覺得晉軍的傷亡太大了,他征戰沙場多年,明白作為一個出色的将領,不僅要在戰鬥中取勝,還要把将士們的傷亡降到最低。
為了降低晉兵的傷亡,祁彰決定換一個陣法,将魚麗陣換成八卦陣。第十日時,晉軍就改成了八卦陣。
晉軍以方陣或者矩陣為基礎,組成大陣,其排布有些類似井田,方陣由橫縱兩行列分九部分。主将的軍陣居中,主将的前後左右以及四角各布有一個子陣。
中間将領所在是八乘八的方陣,四角各是由四十二人組成的矩陣,前後左右各是四十人組成的梯陣。大陣前是百名手持長矛的騎兵,陣外布置了十幾個拒馬作為阻敵障礙。
在面對敵人的沖擊時,除了一個子陣正面迎敵外,其左右兩陣可以攻敵兩側,為正面減輕壓力。
寧尤騎着一匹黑馬,手持長戟,帶着陳軍在八卦陣外觀察。
晉軍燃燒東西,放煙霧阻擋,陣外煙霧缭繞,外面的人看不見陣法裏有什麽。
這晉軍擺的是個什麽鬼玩意?寧尤看了一會兒,想起來他曾在兵書上看到過八卦陣,但他不會擺這個陣。
區區八卦陣而已,在他心目中,最厲害的陣法就是魚麗陣了,其他陣法通通不足為懼。
寧尤在陣前喊道:“祁彰,快給老子出來受死,整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乾嘛!”
“祁彰,快快撤掉拒馬,來和老子痛痛快快地乾一架,不敢出來,算什麽英雄好漢。”
寧尤喊了一陣子,見祁彰還沒有出來,越喊越激動,他雙眼發紅:“祁彰,你這個烏龜王八蛋,居然躲起來了。好,你不出來是吧,老子來了——”
寧尤騎着馬向八卦陣沖去,他後面的陳軍立即跟上。寧尤的馬躍過拒馬向前進發,八卦陣前方的騎兵立即舉起長矛,對準寧尤刺去,寧尤揮動手中的戟擋住長矛。
但晉軍騎兵有百人之衆,寧尤還沒揮舞幾下戟,就被數支長矛貫穿了胸口,寧尤感到胸口又痛又涼,嘴裏噴出一口血。
寧尤後面的陳軍都是步兵,他們被拒馬阻隔過不去,正試圖跳過高大的拒馬,就看見寧尤被晉軍給扔出來了。
陳軍們頓時傻眼了,七手八腳地把寧尤擡上一輛戰車,運回陳軍大營。寧尤騎的那匹黑馬質量上乘,就留在晉營,成了晉軍的戰利品。
寧尤傷勢過重,第二天就死了,副将傳信給陳國,告知陳祚寧尤的死訊,讓再派一個主帥來。
陳祚收到信後,十分悲痛,召見群臣問誰願去衡雍做攻晉的新主帥,陳國滿朝文武無一人願去。
陳祚只好指定了正卿解鼓去當陳軍主帥,解鼓明白自己的才能不如寧尤,此去攻晉必死,但君命不可違,只能極力拖延上路的時間。
陳祚擔心再拖下去,陳軍會被晉軍擊敗,多次催促解鼓上路,解鼓只得啓程,他抵達衡雍軍營時,已是第二十日了。
解鼓坐在營帳裏,面無表情地聽着副将彙報軍情。陳軍還有四百乘,這幾日晉軍一直沒有進攻,副将每日都會派兵進八卦陣內打探,但仍未探明陣內情況。
副将彙報完所有的軍情後,看到解鼓坐着一動不動,眼神空洞,面如死灰,似乎對一切充耳不聞。
“解正卿,解正卿……”副将喚道,看到解鼓的頭偏了一下,副将繼續道,“屬下都彙報完了,我們什麽時候出兵進攻晉軍?”
解鼓的嘴唇動了動:“下去罷。”
次日,祁彰得知陳軍主帥換成了陳國正卿,他對解鼓此人知之甚少,便打算親自去會會他。
第二十二日,祁彰帶兵到陳國軍營前挑戰,晉軍擊響戰鼓,一邊高喊向陳軍宣戰。
“請陳軍主帥出戰!”
“請陳軍主帥出戰!”
解鼓在營帳裏聽到鼓聲震天,面上愁雲慘淡,他深深地嘆息一聲,騎上一匹馬出了軍營。
到了陣前,解鼓道:“我是陳國正卿解鼓,祁子有禮了。”
祁彰坐在馬上拱手道:“見過解正卿。”
解鼓道:“我心中有一件事難以抉擇。俗話說,忠義不能兩全,祁子以為,究竟該以忠為先,還是義為先呢?”
祁彰道:“為何不能兩全呢?”
解鼓道:“陳攻晉本就是不義之戰,我本不想參與此戰,但寡君已任命,為臣者不能違抗君命。但我于心不安,不知該戰還是不戰。戰,是不義,不戰,是不忠,祁子覺得,我是該選忠還是選義?”
祁彰道:“解正卿既然如此問了,就說明你心中是想選義的,但身為人臣,又不得不忠。你我各自忠于國,就該為國效力,就讓我們正面對決吧。”
祁彰見解鼓沒有帶兵馬過來,心知他是不想徒增傷亡,這正合他意,他與解鼓二人單槍匹馬地對戰足矣,無需讓晉兵上陣。
祁彰正色道:“解正卿,請出招吧。”
解鼓眼神黯然,沒有再言,他終是不能選義了。他下了馬,接過陳兵遞過來的一杆長槍。
祁彰也下馬,手持大刀與解鼓戰到一起,刀槍碰撞發出铮铮的聲響,祁彰的招式迅捷剛猛,刀光回旋,直中解鼓的要害。
解鼓的身體晃了晃,緩緩地仰面倒下,脖頸間鮮血噴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