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焦國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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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皙奉命出使晉國,姬瑄和姜雲陵以及晉國卿大夫一同接見王畿使臣。
行禮後,姬皙向姬瑄道:“天子日夜思慮,想為大王姬報仇,周晉同氣連枝,晉侯既然已經病愈,就快去執行王命吧。”
之前姬瑄中毒,攻楚的事就耽擱下來,現在姬瑄已病愈,姬瑾便迫不及待地派遣姬皙出使晉國,催促晉國為大王姬報仇。
姬瑄眸間泛起一絲難色:“會盟早已名存實亡,盟國和晉國之間也貌合神離,恕寡人難以完成王命。”
姜雲陵扶住姬瑄,仔細觀察他的面色,如今他剛痊愈,身體還很虛弱,需要好好調養。
“王上之命,你敢不從?”姬皙一揚眉,斂目凜聲,吐露的言語更是咄咄逼人,“除了削地加貢,還要降爵位,把晉國從侯爵降為子爵。最重要的是,晉國欠王室一個太子婦之位,若不肯攻楚,那便向天子補上,盡管大王姬不幸早逝,但我們還有二王姬!”
“二王姬?”姬瑄眉宇間蒙上一層疑雲,“她不是已經和齊太子訂婚了嗎,是未來的齊太子婦。”
“王上可以退了齊國與二王姬的婚事,讓二王姬改成和晉太子訂婚。”姬皙不急不緩地道,猶帶幾分刻薄。
“王室豈可如此言而無信,戲耍齊國,置齊國與齊侯于何地!”姜雲陵冷冷呵斥道,柳眉間染上怒意,神色不似往日般淡然。
姬皙嘴角微微翹起,頃刻間就變換了一副笑容:“君夫人息怒,這可是王上給晉國的恩寵,只有晉國能得到樣的恩寵。”
“天子的恩寵,晉國受之不起。”姬瑄神情平靜地道。
“既然天子想為大王姬報仇,那便由天子親自會盟攻楚好了,何必讓晉國來主持會盟?”萬獻道。
姬皙深覺晉國不識擡舉,惱羞成怒道:“天子已冊封晉國為霸主,晉國就該為天子主持會盟,這可是多少諸侯求之不得的呢,你們晉國竟如此不領情!”
姬瑄認為萬獻的提議可行:“萬卿所言甚是,由天子親自主持會盟攻楚,對諸侯的號召力定遠超晉國。”
“天子若是能親自主持會盟,早就将諸侯國所欠納貢都收回了。”姬皙冷語道,“晉國要是還不遵從王命,那就沒必要占着霸主之位了,如今二王姬還和齊太子訂婚,王上可就要改封齊國為霸主了!”
“冊封誰為霸主皆由天子決定,何必三番五次地威逼晉國呢?”姬瑄道。
見姬瑄仍是不肯,姬皙只好灰溜溜地返回王畿,姬瑾也沒想到其他辦法,只好就此作罷。
姬瑾心裏不快,晉國不聽他差遣,他就要考慮以後是否真的改封他國為霸主了。
鄭國,新鄭。
鄭羽一拍幾案,怒道:“小小焦國,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,竟敢來犯我鄭國。”
鄭羽心道,焦國雖是公爵國,但是疆域很小,共有二百四十裏地,敢來攻鄭,無非是仗着和天子的關系。但鄭國怎會被這般蕞爾小國侵犯,定讓他有來無回。
其實,要滅焦國容易,只是焦國國君是姬瑾的舅父,若滅了焦國,王畿就會向鄭國發難,所以他需要找一個盟友和他一起滅焦。
那就選魯國好了,因為焦國和魯國接壤,魯國助他攻晉損兵折将,攻下焦國後,就多分些地補償魯國吧。
魯崇有吞并焦國之心,一直苦無良機,收到信後就答應了出兵。他知道是齊國讓焦國攻鄭國的,魯國此時攻打焦國是與齊國作對,但他仍要如此,如果姜原問責,他就割濟西之田給齊國吧。
鄭魯二國共同滅了焦國,焦公成為了魯臣,鄭國分得焦地八十多裏,魯國分得一百五十多裏。
魯崇明白他參與謀害晉侯,現在還夥同鄭國滅了焦國,恐怕晉國和王畿都向他發難,只有齊國做靠山還不夠,就讓魯國由盟晉改成了盟楚,以求得楚國的保護。
晉國,绛宮。
鄭使石阡走進大殿,神色焦急又充滿憂慮,行九拜中最隆重的稽首禮,跪在地上苦聲懇求道:“楚國發重兵侵鄭,意圖滅鄭,鄭國危機四伏,晉國乃鄭國的盟主國,還請晉君對鄭國施以援手,助鄭國脫離危難。”
楚國因不滿鄭國改盟晉,便打出尊天子的旗號,以鄭國滅了焦國為由,發兵一千三百五十餘乘侵鄭,楚钺親自擔任主帥。
楚國大軍壓境,渾然一副要滅掉鄭國的架勢。鄭國實在難以抵禦,只有晉國實力超過楚國,所以鄭國只能向晉國求援。
石阡的随從擡上獻給晉國的禮物,一匹匹鮮豔的錦繡綢緞,金銀玉器,裝在瓶子裏的各色果醬,有桃醬、李醬、桑椹醬、板栗黃杏醬、蜂蜜楊梅醬、雪梨醬、柿子醬、柑橘醬。
除了擡上殿的禮品,其他的還有草藥,用來禦寒的厚衣、被子,以及雞鴨牛羊等牲畜。
眼下已是寒冬,鄭國希望晉軍出征,故禮物中有禦寒之物。
“鄭正卿請起,不必多禮。”姬瑄神情莊重,聲音仿佛一泓流響清泉,流響的清泉上猶帶冷冽的浮冰,“恐怕要讓鄭國失望了,前段時日五國攻晉,如今晉國尚需休養生息,不宜出兵。”
石阡低垂着眼眸,今年鄭國參與謀害姬瑄,又主導五國攻晉,後來雖賠禮道歉又改盟晉,但實在做的太過分,晉國仍在氣頭上,自然不會輕易答應救鄭。
石阡從地上起身,定了定心神道:“鄭國知道一些機密,事關晉國和楚國,願意告訴晉君。”
“鄭使說來聽聽。”姬瑄道。
“謀害晉君的毒藥是衛侯言提供的,是衛國從赤狄弄來的,還有魯侯參與害晉侯,因為魯侯收到楚國密信,以為先魯侯之死是何複所為。”石阡說出姬瑄中毒的一些秘密。
當初鄭羽在绛都被拷打,都未說出這些,如今鄭國說這些,也是因鄭羽覺得衛言已死,說了也沒什麽。
況且楚國試圖滅鄭,鄭國之難已火燒眉毛,只好吐露些秘密讓晉國救鄭。
“楚國竟如此歹毒,晉國當匡扶正義。”姬瑄墨眉冷掃,眸間浮上一層寒意,又帶着同楚國抗衡的堅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