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市游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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魯崇回魯國後不久,姜原想起焦公欠齊國的債尚未歸還,就派遣郭罕去索要。
見焦公哭着這麽傷心,姬瑾的心也隐隐作痛,畢竟焦國是他的母族,齊國如此逼迫焦公,也是在打他的臉。
姬瑾扶起在地上痛哭的焦公,揚眉凜聲道:“舅父放心,寡人一定為你撐腰,有寡人在,看誰敢動你!”
“你在洛邑安心住下,就住在祝公對門好了。”姬瑾安撫道,心中卻充斥着憤懑,他的妻族祝國和母族焦國都是因齊國而滅亡。
祝國滅亡後,王後祝煙羅的父親祝公就在王畿住下了,如今焦公又來了。
安頓完焦公,姬瑾派姬皙出使齊國,焦公一共欠了齊國四百镒黃金,對齊國來說不過是小數目,讓齊國看在天子的面子上,對焦公所欠債務一筆勾銷。
姜原卻說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,并讓姬皙回禀姬瑾,要是焦公不還錢,就讓天子替焦公償還。
姬瑾越想越惱火,氣的簡直要七竅生煙,去了南夫人的居處歇息。
宮女端上果子,南春拿起一個要喂姬瑾,他現在只覺心煩意亂,都沒什麽興致吃果子了。
南春便親自為姬瑾按摩,一雙素手巧妙靈活地捏錘揉按,将姬瑾身上的疲憊消除了許多,他緊繃的心也漸漸松弛下來。
“當年姑父忠心耿耿的,沒有想到他兒子齊侯原卻這麽狼心狗肺,把舅父逼成這副模樣,寡人得給他點顏色看看!”姬瑾将齊國和焦公的事告訴了南春。
“以妾看,對齊國好說不行,大王該啓用九伐之法,派遣鄭衛進攻齊國,讓齊侯答應把焦國所欠債務一筆勾銷。”南春擡起手腕,扶了扶鬓邊的翠玉珠釵。
“以九伐之法正邦國,其一以強淩弱,以衆欺寡者,削其地;其三對內殘暴百姓,對外欺壓鄰國者,拘其國君,另立賢者為君。”南春一雙秋瞳似含冷霜,徐徐道來,“齊大焦小,齊侯原恃強淩弱,以衆欺寡,對外欺壓鄰國萊國,違背了九伐之法其一和其三。”
姬瑾點頭,他是該啓用九伐之法了,但又開口問道:“為何讓鄭衛出頭呢,對付齊國這種大國,還是該讓晉國出頭吧。”
“這種小事何需勞煩晉國出兵,焦公不過欠齊國四百镒黃金罷了,讓鄭衛發兵恐吓齊侯一番,齊侯想必就答應了。”南春耳上挂着一對金絲綠松石吊墜,耳墜輕輕搖曳,上面還鑲嵌着精巧圓潤的珍珠,泛着柔光。
姬瑾覺得南春說的是,鄭衛因為盟國時常被齊國欺壓,盟國近來也對齊國心生不滿,比如姜原所伐的萊國,便是鄭國盟友,讓這二國攻齊就很合适。
不過,晉國可以幫助焦國複國。當初祝國滅亡時,晉侯還是姬豐,姬豐性情頑劣,蠻橫無理,更不受王畿號令,而且祝國離王畿較遠,他就算想幫祝國複國也難,而焦國比祝國要小不少,複國也更容易些。
姬瑾就傳令把鄭羽叫來王畿,親自告訴他攻齊之事。
“王上喚臣來,有何吩咐?”鄭羽不禁有些摸不着頭腦,他才從晉鄭邊境歸國不久,就被天子傳喚到王畿。
姬瑾見鄭羽來了,眸間閃過一絲滿意:“鄭伯,寡人要啓用九伐之法,授你讨伐之權,和衛國一起攻打齊國,以匡正諸侯。”
鄭羽欣然答應,心裏有些受寵若驚,一般受天子之令攻打他國,只有晉國有這般殊榮。
先前齊國讓焦國攻鄭,就是在挑釁鄭國了,後來齊國攻打鄭國盟友萊國,切斷了萊國向其他國的求援信,齊國這般對待鄭國的盟友,着實有辱鄭國。
他早就想教訓齊國了,現在天子主動為鄭國撐腰,他要好好利用,在天子面前立功,以後鄭國找天子幫忙也會容易些。
齊國,臨淄宮。
由于姜原仍卧病在床,齊國的朝政都由陳玉鸾和正卿高嬰處理。
“夫人,近來齊國有發生什麽事嗎?”姜原面色虛弱,少氣無力地道,近來他服用湯藥,也覺得越喝越苦。
“鄭衛奉天子之令,說啓用九伐之法,齊國違背其一和其三,故天子令他們出兵攻齊,妾已經派人去和他們商談了。”陳玉鸾神情自如,一一将事情告訴姜原,“天子要我們免了焦公所欠債務,鄭衛就撤軍。齊國何必為了四百镒黃金而大動乾戈,妾便同意了此事,鄭衛如今已撤軍了。”
“咳咳——”姜原臉色盈滿怒氣,用力咳嗽,身體猛烈地顫着,似乎要将五髒六腑都咳出。
“君上保重身體要緊。”陳玉鸾勸道。
“寡人看天子只會賴賬,他才是以多欺少,該被罰的是他才對!”姜原緊皺眉頭,怒目四顧,“天子如此無政無德,寡人才不要跟他做親家呢,快派人去王畿退了景節和二王姬的婚事!”
“君上,你還是省省力氣吧。”陳玉鸾白了他一眼,雙目染上秋霜,聲音略泛上冷意,“上次二王姬納吉結果不吉,齊國去退婚,天子卻執意不肯,反而威逼利誘齊國。要是齊國再退婚,以天子的德性,說不定會把二王姬再許給晉國,并號令晉國攻齊,屆時會讓周晉齊都難堪。”
“天子真是欺人太甚!”姜原雙唇緊繃,一腔怒火無處宣洩,天子如此咄咄逼人,他卻只能忍氣吞聲。
“反正景節一時也難以找到其他合适的訂婚人選。”陳玉鸾道,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咱們還是息事寧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