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浪潛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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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浪潛
楚國,郢都。
夜幕低垂,天宇上月明星稀,靜谧的氣息籠罩着大地,寂寂清輝透過枝葉,在地上留下斑駁的陰影。
楚钺踏入牢房,準備去看看被關押的齊臣,他身後跟着令尹孫同殊、楚步、蘇順以及其他幾名卿大夫。
昏暗中,一個人影驟然閃過,衣袂幾欲翻飛,忙不疊地撞到了楚钺肩頭。因力道過大,楚钺的唇角忍不住隐隐抽搐,他忍住疼痛,擡眼一看,對面的人正是齊國正卿杜鈞。
楚步也毫不含糊地打向杜鈞,杜鈞措手不及,被打的跪倒在地,蘇從過來按住他的後背。
“杜鈞,你都試圖越獄幾次了?”楚钺黑眸深沉如幽潭,眼神意味深長,身上氣勢駭人,“看守牢房的獄卒都是死的嗎,怎麽看的人!”
“我要回齊國,當然要不停地越獄了!”杜鈞眼中全無懼色,盯着楚钺的面容。
蘇順心道這人神氣什麽,更加用力地按住杜鈞。
對上杜鈞的眼神,楚钺眸光掠過一絲輕蔑,唇邊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想回去是嗎,那就等齊侯救你們。”
孫同殊急忙去查看獄卒的情況,竟發現獄卒全部暈倒了,便上去将他們都拍醒:“大王,獄卒們都暈倒了,顯然是中了迷藥。”
“給寡人搜齊臣的身,他們身上定然攜帶迷藥。”楚钺目光森寒,他知道這些獄卒是怎麽暈倒的,齊臣出使都随身攜帶着迷藥之類的藥物,用來防身。
先前便有人向他禀報,說偶爾有齊臣用藥迷暈獄卒越獄,因為次數較少,他也沒放在心上,結果今天親自來牢房,就撞上了齊臣越獄,要不是他來了,怕是這杜鈞就逃回齊國了!
孫同殊便吩咐獄卒給大牢裏的齊臣們搜身,很快搜出不少迷藥等物,蘇順則動作麻利地給杜鈞搜身。
杜鈞兩只眼睛瞪的大大的,這搜身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羞辱,怒聲道:“楚國果真蠻夷,毫無禮數地對待使臣,淨會耍些陰謀詭計,如同魑魅魍魉,豈能與日月般的晉國争鋒!”
“蘇順,給寡人狠狠地打他。”楚钺漆黑如幽夜的瞳眸,染上了一層陰沉。
蘇順拿來鞭子,用力将杜鈞抽的皮開肉綻,身體仿佛被撕裂一般,寸寸肌膚似被烈火舔舐。
“把他再關入大牢,加強看管這幫齊臣。”楚钺冷哼一聲,揚袖而去。
齊國,臨淄宮。
姜原回信同意了婚事後,楚國就催促他速速納吉納征,姜原只好命占人為這樁婚事占蔔吉兇。
姜原忐忑不安地注視着占人燒龜甲,在心中祈求得到吉卦,只有這樁婚事順利,齊臣們才能早日回來。
陳玉鸾斜睨了姜原一眼,她對納吉的好壞并沒有什麽期待,對這一切冷眼旁觀。
占蔔查看了龜甲的紋路後道:“君上,君夫人,本次納吉是悔亡。”
姜原眼中透出驚慌之色,悔亡是不祥之兆,楚國不會接受這樣的結果,一定要占到吉兆才可。
姜原擡起手指着占人道:“再給寡人占,務必要占到吉兆。”
占人又占了幾次,結果有好一些的,但都沒有吉兆。
姜原心亂如麻,被濃烈的不安所籠罩,他知道兩位王姬納吉時,天子付出了很大的代價。
姜原想,天子能為了女兒如此付出,而他作為一國之君,姜景節的父親,也當為了姜景節和齊臣們承受皮肉之苦。
“來人,拿鞭子來。”姜原大義凜然道,“夫人,寡人是景節的慈父,齊臣的賢君,甘願為了他們忍受鞭笞,就由夫人來行刑罷。”
陳玉鸾身形一滞,這姜原倒是勇氣可嘉,真願為了他們受刑,看來她要好好地打,不能讓姜原的一番苦心白費了。
姜原跪到一個墊子上,道:“夫人,你要用足力氣,重重地抽打寡人。”
陳玉鸾緊握鞭子,一記淩厲的抽打在空氣中劃出破空聲,落到姜原的背上,而後是第二鞭,第三鞭……
在鞭子的呼嘯聲中,姜原的後背已經被抽出了道道血痕,一滴滴冷汗從額間流下,但他強忍疼痛,咬緊牙關一聲不吭。
過了三刻,陳玉鸾抽得手都酸了,姜原才喊停,命占人再試一次。
“恭賀君上,是中吉。”占人喜上眉梢。
姜原便派人去楚國告知納吉結果,并送去豐厚的聘禮,齊楚雙方定下婚期,六禮中除了最後一項親迎都走完了。
楚钺見齊國這麽有誠意,就放回了十八名齊臣。
晉國,绛都。
梁府,梁序卧病在床,時日無多,他的妻子梁夫人在床前照料他。何華嬌站在梁訓身旁,她和梁訓眼中都含着淚光。
“君上和君夫人來了。”侍從過來禀報道。
姬瑄和姜雲陵應聲走來,因姜雲陵又懷有身孕,姬瑄小心地攙扶着她。
梁訓強撐着起身,微微咳嗽,梁夫人扶着他從床上坐起,欲向姬瑄和姜雲陵行禮,梁訓與何華嬌亦向他們行禮。
“姐夫和長姐不必多禮。”姬瑄和姜雲陵一起道,阻止梁序向他們行禮。
“姐夫,你就好好躺着吧。”姬瑄眼神散發着關切的光芒,問道,“你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嗎?”
“訓兒年輕氣盛,臣只希望他能踏踏實實為國效力,不要給晉國和君上惹出事端。”梁序看向梁訓的目光帶着期待。
“訓兒文武雙全,實乃晉國英才俊傑,姐夫就放心吧。”姬瑄道。
晉國,嚴府。
嚴藏進了大門後,将門關好,轉過身就看到一個身姿窈窕的碧衣女子在等待他,是司空鐘敬的女兒鐘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