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玉碎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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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衛略一思索道:“屬下看到晉國正卿向宮門前那條官道走了,他走的很快,一會兒就沒影了。”
“好,你下去罷。”宋祿擺擺手,對谷廉道,“貴使如此着急,快沿着官道尋找谷正卿吧。”
“外臣謝宋君相助,打擾宋君了。”谷廉眼中的愁苦之色稍緩,總算有一點找到父親的希望了。
谷廉失魂落魄地向殿外挪動,他呆呆地盯着地面,每走一步都沉重極了。走着走着就踢到了門坎,他低頭看向門坎,卻看到腳邊有一小塊綠色的碎石。
谷廉瞳孔一震,這個顏色,和父親一直戴在身上的玉佩一模一樣。
谷廉假裝腳下一滑,撲倒在地上,将那塊碎玉緊緊捏在手心,迅速離開商丘宮。
谷廉一回到晉國,就去找珠寶商鑒定那塊碎玉,忐忑不安地等待結果。
父親的玉佩是一塊質地上乘的翡翠,乃先君姬文所賜,所以父親格外愛惜,佩戴多年從未離身。一旦離身,說明父親已經……不在了。
“谷大夫,這塊玉石是翡翠。”珠寶商鑒定過後道。
谷廉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,父親已經死在商丘宮了,是宋國,宋國人殺了父親。
谷廉的胸膛劇烈起伏着,雙手緊握成拳。但是,宋祿和父親沒有仇怨,那就是楚國和宋國合謀了,因為最想讓父親死的人就是楚钺。
谷廉騎上馬跑到绛宮,直奔入書房,含淚跪到姬瑄的面前。
“谷大夫,是不是有谷正卿的消息了……”姬瑄問道。
谷廉揚起一張憤懑的臉,淚水滂沱而下,嘶聲哭喊着:“臣已查明,父親被宋公……殺了。”
姬瑄眼神驟變,面色變得慘白,顫聲道:“谷正卿,竟遭此不測……”
“宋楚二國卑鄙龌龊,害死我父,求君上助臣為父報仇。”谷廉雙目發紅。
“你想怎麽報仇?”姬瑄道。
“求君上給臣一些兵馬,讓臣去宋國找回父親的屍首。”谷廉明白自己只是個晉臣,動不了宋公楚子,他要先尋回父親的屍首,日後再找機會對付宋楚。
晉國出兵三百七十多乘圍宋國都城,要求交出谷闕的屍體。宋祿一直堅持谷闕已離開宋國,沒有屍體可交,給了谷廉四百多镒黃金的賠償。
晉軍圍宋十五天,沒有攻下城池,就撤兵回國。
楚國,郢都,楚王宮。
楚钺已經約好了秦鄭衛赤狄一同攻晉,楚國出兵一千二百乘,秦國一千二百乘,鄭國五百五十乘,衛國一千乘,赤狄二百乘。
他決定假意安排楚軍攻鄭,而後令鄭國再去向晉國求援,屆時晉軍主力會南下與鄭楚交戰,衛國、秦國和赤狄分別從東西北三面偷襲晉國本土,讓晉國失地,削弱晉國實力。
如此晉國四面皆受敵,楚钺布下天羅地網,手中高舉一把寶劍,眼中閃爍着必勝的光,對群臣喊道:“晉國在霸主之位上坐的夠久了,也該換楚國來坐了!楚國北上中原,争奪霸權,飲馬黃河,成敗在此一舉!”
從他祖父時期,楚國就一直受晉國壓制,在諸侯國中屈居第二,這次他一定要贏過晉國。
“楚國必勝,楚國必勝!”
“楚國必勝,楚國必勝——”
楚臣的呼喊聲排山倒海,引人激情澎湃。
晉國,绛宮。
姬瑄在書房裏看楚國所下戰書,戰書上寫着:去年一戰,楚國戰敗不過意外,寡人對此不服,請晉軍至鄭國一戰,否則寡人先攻下鄭國,再與晉國一戰。
姬瑄看完後,心道楚國真是有勇氣,戰敗了這麽多次還在宣戰,似乎永遠都在不知疲倦地開戰,而後将戰書拿給正卿林奉看。
林奉道:“這楚國真是好笑,還敢來戰,是嫌被打的不夠慘嗎?既然楚國敢宣戰,我們也不能畏戰,臣認為我們應當應戰。”
“那就戰吧,寡人要先調整好六卿之位。”姬瑄道。
谷闕死後,姬瑄升亞卿林奉為正卿。何華恒與谷廉父子交好,明白谷廉想要為父報仇的心境,就把自己下軍佐的卿位讓給谷廉,由谷廉帶領下軍三百七十多乘去圍宋。
正卿之位已定,接下來就是亞卿之位,按正常該由上軍将梁序接任,而梁序已病逝,就該由上軍佐嚴藏接任。
但姬瑄覺得嚴藏此人才乾并不出衆,他的族人也劣跡斑斑,不适合接任亞卿之位,還需問問衆臣有什麽好的人選。
姬瑄看向衆臣:“諸位以為,亞卿之位該由誰接任?”
大夫何恪道:“君上,臣以為該按卿位繼任之序,讓嚴上軍佐擔任亞卿。嚴上軍佐素有賢德之名,待人寬厚,是當之無愧的亞卿人選。”
“哦,諸位以為呢?”姬瑄眸色清冷。
“臣等附議。”衆臣道。
姬瑄抿了抿唇,他最屬意的亞卿人選是祁彰。因為祁彰屢建奇功,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,但祁彰他曾經投秦,還擔任過秦國大夫,如果越級升職太快,恐衆臣有微詞,所以亞卿之位這次不能給祁彰。
姬瑄沉聲道:“亞卿之位由嚴藏擔任,上軍将由祁彰擔任,上軍佐由谷廉擔任,下軍将由何華恒擔任,諸位沒有異議吧。”
“臣等并無異議。”衆臣道。
姬瑄道:“如今還有下軍佐的位子空缺,諸位可有舉薦之人?”
嚴藏按捺住心中的狂喜,穩了穩聲音道:“君上,臣舉薦大夫何桐擔任下軍佐一職,何大夫勞苦功高,忠心為國,由他任下軍佐必能讓衆人信服。”
姬瑄眸中有失望之色,道:“其他人還有要舉薦的嗎?”
衆臣沉思一番,認為讓何桐任下軍佐也合适,就沒有開口舉薦他人。
何華恒欲推薦梁訓,但想到何桐的資歷比梁訓要老,也沉默不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