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老辭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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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暗的牢房中,四處斑駁着陰冷和森然,盧适癱坐在裏面,低垂着頭,沉郁和憤懑交織在他臉上。
今年年初姜練為長兄姜夷服喪期滿,楚國已主動和姜練退了婚,杜鈞便急不可耐地向姜原進言,讓姜原答應杜孟葛娶姜練。
姜原很是屬意杜孟葛娶姜練,當初若不是為了和楚國聯姻,他也不會退掉姜練與杜孟葛的婚事,便重新為二人訂下了婚事。
盧适對此傷心欲絕,整日借酒消愁,他自認手段才能皆不輸杜孟葛,君上卻偏偏更屬意杜孟葛。
盧适意志消沉的跡象都被其父盧骐看在眼裏,盧骐不願他繼續消沉下去,和其妻杜氏商議過後,決定盡快為盧适娶妻,讓他忘掉對姜練的感情,便安排盧适于前不久迎娶了杜鈞長女杜姮。
匆忙的腳步聲漸漸靠近,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盧适眼中,杜姮提着籃子走進來,她兩彎纖細的眉斂在一起,濃濃的擔憂溢滿了雙眸。
“夫君,我來看你了,今日在牢中沒受苦吧。”杜姮放下手中提籃,取出籃子裏的酒菜,将酒菜擺在盧适面前,“你餓了吧,我親手做了你愛吃的飯菜。”
盧适畢竟是卿族子弟,姜原也不曾苛待了他,準許他的家人來獄中送飯。
腹中已是饑腸辘辘,盧适顧不上形象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,一邊用委屈又悲傷的目光注視着杜姮:“阿姮,你要相信我啊,我真的沒有害死你兄,我是被栽贓的……”
他真是倒黴,從楚國牢獄中出來,如今又進了齊國牢獄,他不想在牢中再待一刻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杜姮的目光充滿了對他的信任,又寬慰道,“阿父和公公也在努力救你出來,你放心好了。”
就在幾日前,姜原派遣了杜孟葛和盧适前往魯國聘問,不料路上他們遇見了刺客,杜孟葛命喪途中,盧适也受了重傷,但他強撐着抵達魯國,完成了君上之命。
歸齊後,姜原就派郭罕徹查此事,怎料跟随杜孟葛出使的随從向郭罕舉報,說盧适嫉妒杜孟葛是姜練的未婚夫,就趁機下了死手。
姜原也認為盧适很有嫌疑,畢竟他為了姜練,連楚國公子也敢戲耍,還有什麽他不敢的,就将他暫時關押。
經過杜鈞和盧骐協助,郭罕查出刺客是崔徽所派,并将此事栽贓給盧适。
聽着郭罕的彙報,一陣煩悶盤踞在姜原心頭,崔徽嫉妒杜孟葛和姜練婚期将近,就行刺杜孟葛,并将此栽贓給愛慕姜練的盧适,可謂一箭雙雕。
姜原不禁感到頭痛,擡手揉了揉眉心,從前他還不明白君父為陵妹的婚事發愁,如今只覺練兒的婚事比陵妹的更加愁人。
崔徽謀害杜孟葛之事敗露,很快被下了大牢,杜鈞和姜綠纓夫婦整日來臨淄宮啼哭,央求姜原重罰崔徽,讓他給杜孟葛償命,而崔氏為了保住崔徽,從封地中獻出五十裏地給姜原,還奉上珍貴藥材。
最終崔徽被姜原貶了官位,并罰坐牢。
齊國,臨淄宮。
今日魯崇來訪,姜原設宴款待他。室內的宮人敲擊鐘磬,樂聲飄飄,姜原姜慎魯崇三人一同吃菜飲酒,一團和氣。
魯崇親手給姜原和姜慎斟酒:“二位丈人,請飲下這杯酒,願齊魯永結盟好。”
姜原笑道:“那是自然,我們都是一家人嘛。”
“謝魯君。”姜慎美滋滋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,他的女兒姜岚已經為魯崇生了長子,而姜笙至今無所出。如果姜岚的兒子日後能繼承魯侯之位,姜岚就是魯太夫人,他的地位也能水漲船高了。
幾人東拉西扯了一會兒,魯崇忽然道:“丈人,這晉國把大公主嫁到莒國,令小婿坐立難安呀。”
姜原道:“你又咋了?”
“丈人,這晉國大公主嫁到莒國,都不方便小婿打莒國了,寡人要是打莒,晉國就會出兵把小婿給滅了。丈人啊,小婿看還是你幫魯國打吧。”魯崇道。
“不用怕,咱們照樣打莒。”姜原在心裏打着小算盤,只要不傷害姬若,這莒國還是可以随便打的。
祁彰告老後,姜原就不再對他下手了,他覺得祁彰是個聰明人。經過這件事後,姜原深感君父說的對,無論附晉還是附楚都不可取,不如自己成就一番大業,讓別人都來附齊。
魯崇心中暗道,攻打莒國必然惹怒晉國,姜原是齊侯,自是不會怕晉國,但他怕啊,他被楚國放回後,就改附晉了,打莒國要小心點。
魯崇道:“丈人,攻莒的話,你打算出多少兵啊?”
姜原道:“莒國雖然地不小,但兵馬不多,總共才三百乘兵。寡人就出一百五十乘,你再出點就夠了。”
“哦,魯國出四千人如何?四千人就是五十多乘,兩國加起來也有二百多乘了,再多就是以衆欺寡了。”魯崇道。
姜原心中有些不屑,這魯崇真是會偷工減料,如此打下的莒地就少分他一些吧。
姜原道:“這出兵多少倒是無所謂,重要的是莒子夫人,待莒國城破之時,你派一些人把她給抓住。她可是晉侯的愛女,晉侯肯定願意出很多的寶物來換她,到時候咱們可以敲他一筆。”
那三個去晉國參加會盟的齊卿,現在還被關在绛城大牢內呢,如果能抓住姬若,就把他們一起換回來。
“是。”魯崇垂首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