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勢坤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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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勢坤

收到消息後，梁訓帶着一百多名卿大夫趕到書房，一同讨論賈山之事。

萬獻道：“君上，臣已派人查探過，賈城并無一人傷亡，山崩是由于下暴雨所致。我們應當派人去整頓賈山，清理掉腐朽的土壤，若再有大雨也不會崩塌了。”

陸啓道：“君上，臣以為除了清理土壤，安撫賈城百姓以外，君上還應以身作則，祈求先祖護佑晉國。”

姬瑄眸光微凝：“卿的意思是，這次山崩乃是祖先降罪？”

陸啓道：“是，臣以為山崩乃是上天給晉國的警示。上天可能是在警示晉國将有禍亂，而禍亂皆是失德之人所致，且失德之人地位還不低，方可釀成大禍。”

“如今大禍還未現，而警示已現，君上作為晉國的國君，該去求先祖庇佑，讓大禍消解于無形，方可保晉國長久。”

姬瑄已經信了陸啓之言，但仍有疑惑：“可是寡人與衆臣，并無失德之處啊，卿是不是曲解了上蒼之意？”

陸啓道：“回君上，晉人衆多，免不了有失德之人。但晉國所有的人都是君上的臣民，君上既為一國之君，該以深厚的德行來承載萬物，包容國人未顯化的罪行，才能保得晉國平安。”

姬瑄望向遙遠的天際，目光仿佛能穿透雲霄，他沉默稍許，道：“陸卿思慮的透徹，是寡人狹隘了，寡人該為晉國，承擔晉人的一切罪行。從今日起，寡人就去武宮廟為晉國祈福，求先祖消弭晉國的災禍，以保晉國無憂。”

衆臣一齊道：“君上聖明。”

姬瑄率領卿大夫前往武宮廟行祭祀之禮，獻上太牢等一應祭品。祭祀完畢後，姬瑄跪在大殿中，叩拜先祖的牌位。

姬瑄道：“列祖列宗在上，祖宗的警示寡人已知曉了，寡人作為晉國的國君，該為晉人承擔一切的罪責。寡人請求先祖，将一切罪責降于寡人一身，莫要禍及晉國與子孫。”

姬瑄脫去上衣，吩咐道：“梁卿，你來鞭笞寡人吧。”

“君上，得罪了。”梁訓揚起鞭子，一鞭一鞭打向姬瑄的後背。

疼痛襲來，如同烈火在肌膚上肆虐，姬瑄咬緊牙齒，未曾發出一聲痛哼，始終保持着端正的跪姿，不在先祖和神靈面前失儀。

打完五十鞭後，梁訓道：“君上，刑已行完。”

汗水從姬瑄的額間滴落，他面色未變：“辛苦梁卿了。諸位再待在這裏，同寡人一起為晉國祈福，祈福完畢後，諸位就先行回朝，寡人再多留幾日。”

“是，君上。”衆臣道。

五日後，姜雲陵見姬瑄還沒有回绛宮，就帶上醫師梁廬去武宮廟探望他。

姜雲陵走近武宮廟，看到姬瑄還跪在那裏，就默默跪到姬瑄旁邊的墊子上。她擡起頭看到了姬瑄父親的牌位，眼睛有些酸澀，要是公公還在，晉國的處境或許能好些。

求公公在天之靈護佑晉國，保晉國無禍，兒媳與君上，都會努力的。

跪了許久，姜雲陵看到姬瑄背後的衣服上有血跡，問道：“君上的傷口一直沒有處理嗎？我帶了醫師來，讓他看看傷勢吧。”

“好。”姬瑄緩緩站起來退出正殿，至偏殿歇息。

梁廬給姬瑄清理完傷口再塗上藥，他的傷勢很重，好在傷口沒有潰爛，養一段時間就會好了。

包好傷口後姬瑄回正殿繼續跪，跪滿九日後，姬瑄認為神靈怒氣已息，才返回绛宮修養。

醉雲宮內，姜雲陵給姬瑄喂藥膳，這藥膳中有多種藥材，所以味道極苦，雖然加了紅棗蓮子山藥等物，也只能中和掉部分苦味，苦味仍然很重。

姜雲陵道：“君上，傷口還痛嗎？”

姬瑄道：“已經不痛了，只是一點小傷而已，這對寡人不算什麽的。”

姜雲陵眉頭一皺：“這還算小傷嗎？那可是正卿打的，五十鞭子足夠打死人了，也就是你功力深厚還頂得住，要是換成尋常男子，不死也得被打殘了。”

姬瑄忍住苦味吃完藥膳：“這都是為了晉國嘛，為了晉國和孩子們，寡人是不惜此身的。除此之外，寡人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做，但願這樣有用吧。”

麥冬過來道：“君上、公主，正卿求見。”

姜雲陵道：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
梁訓行禮道：“臣拜見君上、夫人。君上，萬司馬說賈山那邊已經修整好了，請君上和臣一起去賈城安撫百姓。”

姜雲陵不悅道：“君上的傷勢還沒有痊愈呢，請正卿先啓程去賈城吧，君上過幾天再去，再過幾天他的傷就能好了，也不急于這幾日吧。有勞諸卿了，你們請先行吧，我與君上随後再到，只是遲上幾日罷了。”

梁訓面色有些尴尬：“夫人啊，只是讓君上坐馬車，不會耽誤了他的傷勢。如果百姓們見不到君上，會覺得是君上抛棄了他們，就得不到安撫了，還請君夫人放君上去吧。”

姬瑄道：“卿不必介意，寡人今日就去，你先去備馬車吧。”

“是。”梁訓退下了。

姬瑄和姜雲陵帶着姬韬和姬瑟上了馬車，梁訓護送他們去賈城。到了賈城後，他們先在城中祭祀山神，再去慰問百姓。

安撫完百姓後，一行人就去賈山視察。賈山有二百餘米高，他們站在山腳下觀察賈山，發現此山确已坍塌了一半，似乎是從山的中間斷裂開來。崩斷的山體還留在原地，未被清理掉，從坍塌的山體足以看出山崩時的慘烈狀況。

姬瑄道：“梁卿啊，這座山現在安全了嗎？”

梁訓道：“回君上，已經安全了。萬司馬已經帶人将腐土鏟除，再下雨也不會崩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