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恨生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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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恨生
楚瑞道:“大王所言甚是,臣已多次去和鄭國交涉了,但鄭伯始終态度不明,看來我們必須得給他下猛藥了。”
楚步道:“那就用鄭圍那事威脅他吧,既然他始終不肯從,就休怪我們逼迫他了。”
楚疏點頭道:“好,那就勞煩叔父再去鄭國,告訴鄭伯,在晉侯的葬禮完成之前,鄭國要和我們一同出兵攻晉。倘若他再不肯出兵,我們就把他派刺客刺殺鄭圍的事宣揚出去,讓天下的每一個角落都知道,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鄭裘是一個弑兄奪位的小人。”
“這次,他總沒有什麽理由搪塞了吧。”楚疏輕蔑一笑,那笑聲低沉而冷酷,如同深海的暗流,仿佛在嘲諷鄭裘的不自量力,讓人聽的脊背發涼。
無意間往門口一瞥,楚疏忽然頓住了,笑容也僵在了臉上,因為姬秋莪出現在書房門口。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,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寒意,雙眼又紅又腫,顯然是哭過了。
楚步和楚瑞也驚住了,覺得這身白色真是刺眼,讓他們心裏很不舒服,但還是向姬秋莪行禮:“拜見太夫人。”
楚疏倒吸一口涼氣:“阿母不過是死了個兄長,怎麽穿的跟父王死了似的,寡人記得父王死時,阿母還多日不肯穿孝服,如今怎麽眨眼就換上了。如此可見父王在阿母心裏的地位有多低了,只怕連舅父腳趾頭都比不上吧。”
姬秋莪漠然道:“你父王不僅比不上我兄的腳趾頭,連他鞋底的污泥都比不過,若不是身在楚國,我根本不會為他穿孝服。”
“而君兄就像太陽一樣,能夠光耀四海,無論我在哪一個地方,都向往他的光芒。這身孝服只不過聊表我的心意,我真正的悲痛是在心裏,不是你們這群楚人能體會到的。”
“我來是想告訴大王,我要回晉國參加君兄的葬禮,今日就啓程,告辭了!”姬秋莪冷冷撂下這句話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楚疏的眼神霎時變得悲涼,這麽多年來,姬秋莪依然對楚人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。
他本以為,姬瑄死了,姬秋莪就不會像從前那麽眷戀晉國了。如今看來,姬瑄雖然死了,但是永遠活在姬秋莪的心裏。無論姬秋莪是活着還是死去,她對晉國的愛都不會改變。
楚疏的面容變得扭曲,高聲喊道:“給寡人攔住太夫人!”
侍衛立即伸出手阻攔姬秋莪的去路:“太夫人,請留步。”
姬秋莪停下腳步,面上沒有任何憤怒與不甘,只有一片平淡。
楚疏走過來,作揖道:“孩兒請阿母回宮。”
姬秋莪道:“我去晉國參加君兄葬禮理所應當,你憑何不讓我去?”
楚疏道:“舅父的葬禮還得過五個月才舉行,阿母今日就去,為時過早了吧。就算過五個月,寡人也不會讓阿母去的,因為到時寡人就要發兵攻晉了,為了阿母的安危,寡人只能讓阿母待在楚國了。”
姬秋莪擡起手,啪啪給了楚疏幾個耳光:“你跟你父王一樣的下賤,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東西,我該在你出生的時候就把你給掐死,讓你永遠不能為禍晉國!”
楚疏捂着臉道:“快點扶太夫人回去!”
楚國和鄭國于姬瑄葬禮期間一同攻晉,楚國出兵九百乘,鄭國出兵四百五十乘。
姬煦命梁訓率軍三百九十乘迎戰,讓葬禮照常進行。楚鄭二軍與晉軍交戰一個回合,便知不可再戰,就迅速撤退了。
齊國,臨淄宮。
姜原與衆臣在書房議事,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,姜原心中疑惑,是誰這麽吵啊?
砰的一聲,書房的門被打開,姜慎拽着一個衣飾華麗的女人進來,正是姜原的如夫人蕭夫人,還命侍衛擡上來另一個女人。
姜原定睛一看,侍衛擡上來的女人雙目緊閉,已經死了。
這個女人他認得,是楚國宗室女,近幾年才被楚國送給了姜慎做小妾。這個楚女長的很妖媚,所以極受姜慎寵愛,姜慎在妻子死後,就把楚女扶正,成為了他的繼室。
“君兄,這件事你一定要管啊,要為臣弟的妻子做主呀,是蕭夫人害死了臣弟之妻!”姜慎怒氣沖沖道。
蕭夫人趕快掙脫姜慎的手,躲到姜原身後,哭的梨花帶雨:“君上莫要聽他胡說,方才妾與楚夫人只是一起騎馬,妾的馬不小心撞到了楚夫人的馬,楚夫人就從馬上掉下來,竟然……摔死了。”
“君上,這真的與妾無關的,妾也不知道馬會撞她,更不知道她會死啊。妾真的沒有害她的,君上可以讓人去查證,來證明妾的清白。”
姜原聽罷,認為蕭女與楚女無冤無仇,此次墜馬應當只是意外,姜慎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。
姜原道:“二弟啊,不就是墜馬嗎,這年年騎馬摔死的人多了去了,就連寡人都曾摔過,何必大動肝火呢?”
“此事不怨蕭夫人,你應該怨那匹馬才對,把那匹馬處死,就為你的夫人報仇了。這也怨楚夫人命薄,沒命繼續享齊國的榮華,反正你還有幾個愛妾,再接着把她們扶正不就得了。”
姜原眉頭緊皺,叱道:“你還把個屍體擡來給寡人看乾什麽,這裏可是書房,擡個屍體過來多晦氣啊,正卿和亞卿他們都在吶,你死個夫人還得讓所有人看笑話嗎?”
“趕快下去吧,把這個死人給埋了,別讓她弄髒了寡人的書房。”姜原十分嫌棄,“你都這麽大的人了,還一點分寸都不懂,真是白活這麽多年了,難怪君父活着時就不喜歡你,真是個讨厭鬼。”
姜原輕撫蕭夫人的肩膀安撫她:“美人今日受驚了,都是寡人自幼太縱着二弟了,讓他不知長幼尊卑了。今日他剛失了妻子,寡人就不過分苛責他了,改天寡人再為你好好教訓他。”
蕭夫人止住了哭泣,嬌嬌怯怯道:“真是吓死妾了,幸好有君上為妾做主,否則妾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。”
姜原道:“美人兒今日受了這麽大的委屈,就由寡人送你回房歇息吧。今日議事就先到此,諸位都散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