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波蕩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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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是讓我去追嗎?”盧适問。
“你不必去追,我會讓侍從去追,你帶着你的孩子能滾多遠滾多遠!”姜練冷言道,指尖微微發顫,恨不得盧适立刻從她視線中消失。
姜練帶上幾個侍從,快步沿着崔氏離開的方向追去。
崔氏跑到崔府門前時,已是氣喘籲籲,額頭間汗水涔涔,看到何桐在門口等她,立即朝他說了一遍自己剛才看見的事。
何桐心中霎時一驚,沒想到崔徽是姜練害死的,齊國還隐瞞她和盧适育有私生子的事,讓她嫁入了晉國。
但是他和妻子知道了姜練的秘密,她恐怕會對他們痛下殺手。
“此事你今後可莫要聲張……”何桐小心叮囑她,眼神流露出幾絲慌亂,“若是被君夫人知道就不好了。”
崔氏點了點頭,和何桐一起走入門裏,踏入院子內。
就在這時,篤篤的馬蹄聲傳來,是姜練和她的侍從騎馬追來了。姜練翻身下馬,和幾名侍從闖入崔府院內。
“君夫人來此有何貴乾?”何桐開口,眼神警惕。
“方才何夫人在溪邊落下了魚竿,我來給她送過來。”姜練從一個侍從手中拿過魚竿,遞給何桐。
看到自己落在溪邊魚竿,崔氏沒有絲毫重獲失物的喜悅,而是緊張地躲在何桐身後。
“臣謝過君夫人了。”何桐收下魚竿,話鋒一轉,“君夫人不遠千裏歸省齊國,想必要回臨淄宮多陪伴親人以敘情誼,臣和內子也有事要忙,就不送君夫人了。”
姜練冰冷的目光掃過何桐夫妻,崔氏應當将她的秘密告訴何桐了,但是何桐是晉卿,若是除掉何桐,晉國會追究此事,崔氏是齊國卿族女,自己也不能冒然除掉她,還是先離開吧,和君父商議一下怎麽用隐蔽的手段對付他們。
想到這裏,姜練轉身離開崔府。
楚國,郢都,楚王宮。
楚疏用一條鞭子抽打着楚瑞:“叔父啊叔父,寡人這麽器重你,才讓你去協助四國,這次我們五國同時出兵,本來有機會可以戰勝晉國,但你卻如此無用,非但沒有撼動晉國半分,還把晉國割給我們的八百裏戎地也丢了,你如何面對父王,如何面對楚國的列祖列宗啊?”
楚瑞跪在地上咬緊牙關忍受疼痛,冷汗從他的額角滴落。
“自寡人即位以來,楚國好不容易才添了點地,雖說是用荟姐換來的,但也算為楚國開疆拓土了,而你竟然丢了!”
“你知不知道,這樣荟姐就白死了,我們楚國連為公主讨回公道都做不到,真是丢臉丢大了,要受盡諸國恥笑!”
“荟姐好歹也是父王嫡女,楚國的嫡公主死在了晉國,晉國卻只知袒護齊國,只賠給楚國一點財物了事,還把割給楚國的地又收回去了,這是何等的恥辱啊,讓楚國歷代先王都要蒙羞!”
“寡人和兄弟們費盡了心思,才拉攏到宋魯相助,你和四國卻如此的不争氣,我們楚國還能有出路嗎,寡人一生一世都要仰晉國鼻息了!”
楚疏打累了,停下了抽鞭子,癱坐在地上:“父王啊,是寡人無能,寡人辜負了你臨終所托,無法光複楚國,寡人終此一生都要活在晉國的陰影之下了……”
“為什麽我們楚國戰勝不了晉國,為什麽晉國能一直占據霸主之位?明明我們楚人一直這麽地努力,寡人一刻也不敢忘記為楚國奮鬥,卻不能撼動晉國的地位?”
楚疏的瞳仁浮現幾絲慌亂:“難道阿母才是對的?楚人就是不如晉人優秀,所以她從不喜歡楚人,只喜歡高貴的晉人,楚人哪怕窮盡一生也比不上晉人。”
“但是寡人不甘心啊,寡人不甘心讓楚國屈居于晉國之下,這天下,該是楚國的才對,但為什麽楚國不能勝過晉國呢?”
楚瑞面如死灰:“大王,不要再一味的征戰了,大王明知不能戰勝晉國,為什麽還要增添更多的傷亡呢?這對楚國,對諸國都是無益的。”
“臣求大王為楚國子民着想,先停止攻晉,讓子民們休養生息。楚國由于多年征戰,已虧耗的太多,子民們已快要承受不住了,現在國內已民怨沸騰,大王若再不肯停戰,只怕會引發國人暴動。”
“臣說句大王不想聽的,如果國人們造反,國內就會大亂,到時還要用楚軍去鎮壓國人。我們的周邊還有吳國這個大敵,倘若吳國趁機進犯,楚國恐怕會丢不少領土,大王希望這樣嗎?”
楚疏心頭一震,也許真的是他太固執了,楚瑞畢竟比他年長見識多,看的比他更長遠,他久居王宮,就忽略了楚國子民的感受。
楚疏嘴唇蠕動,喃喃道:“或許真的是寡人錯了,是寡人錯怪叔父了。寡人知道,叔父一直為楚國盡心盡力,一直都在為楚國着想,比寡人對楚國還要真心。”
“寡人以前未能體會叔父的苦心,是寡人年少輕狂了,讓楚國空耗國力,徒增了無數的傷亡,寡人是楚國的罪人啊……”楚疏仰面長嘆。
“叔父今日先回吧,回去好好擦藥養傷,繼續為楚國效力,寡人和楚國都還需要叔父,不能沒了叔父。”
“臣求大王仔細考慮臣方才所言,大王若是肯采納,就不枉費臣的一番苦心。”楚瑞道。
楚疏待在寝宮裏靜思了數日,楚修也來勸楚疏,自他回到楚國後,已經勸過楚疏多次了,雖然楚疏一直沒有聽從,但他未曾放棄。
“大王已多日不朝了,臣來看看大王遇到了什麽煩心事,可以告訴臣嗎?”楚修進來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