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6 章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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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開口的夫人滿臉詫異的打趣道:“這可還是我認識的明舒不成?竟會自覺服軟。”
嘉樂公主“噗嗤”笑出聲來,“那就罰我今日宴席上多飲幾杯。”
幾句笑言瞬間拉近了與衆人的關系,許多不曾與嘉樂公主多接觸的人,此刻也慢慢放下心頭的不安。
和想象中的不同,嘉樂公主看起來似是一位極其爽朗之人。
既然主人到了,這場宴才算正式拉開帷幕。
嘉樂公主帶領衆人前往廳堂,廳中左右各立一尊銀錯獸紋銅爐,裏面燒着禦賜百合宮香,香味綿延,聞之細密,令人似處于另一方花深處。
待衆人入座後,依次有婢女端着琉璃酒壺前來倒酒,只見壺中倒出的酒液,色若琥珀,清透又晶瑩,聞之帶着股葡萄的清香。
嘉樂公主坐在主位,拿過一旁侍從遞過來的杯子,朝着衆人舉起,微微颔首道:
“諸位,請。”
衆人連忙舉杯與之共飲。
林清意不太會喝酒,只象征性的抿了一口,入口微苦,帶着酒的辛辣與灼燒感,咽下之後方才品味出絲絲酒香與果香。
“好喝。”袁韶婉喝過之後不由得驚嘆道,“和其他的酒喝起來不一樣。”
不遠處一位身着淡紫色羅裙的夫人聽到她這話卻嗤笑了一聲,斜着眼睛瞥了她們一眼,随後用只有她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,“上不得臺面的東西。”
林清意不認識她,但很明顯此人是沖着袁韶婉來的。
果然就見袁韶婉聽到她這話,讪讪地放下酒杯,低頭盯着眼前的點心,不敢出言反駁回去。
公主就在上面坐着,底下稍微出現點摩擦,都容易被她發現,林清意雖不屑那人這番姿态,但到底沒打算引人矚目,所以只當沒聽到一般,将手邊的酒杯往旁邊放了放,出言提醒袁韶婉道:“雖甜,但到底是酒,飲多恐傷身,還是少喝為妙。”
袁韶婉聽她溫言相勸,心中那抹窘迫和難堪才逐漸消散,她擡起頭來沖着林清意抿嘴一笑,滿含感激道:“我知道,也就只打算喝這一杯。”
而另一邊剛剛出言譏諷她們之人,此刻卻擺出十足熱烈的笑容,舉杯朝着上首奉承道:“今日多虧公主殿下,我等才有幸得以品嘗這禦賜葡萄美酒,那我就借您的酒敬您一杯。”
說完舉杯飲盡杯中的酒。
上座的嘉樂公主本在和身旁親昵之人閑聊,此刻卻被她這番話吸引,朝這個方向望過來。
林清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,嘉樂公主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後才朝着說話之人看去。
她笑了笑,自有服侍之人給她添酒,她也豪爽的一口飲盡,這才開口打趣道:“要不說你和顧封是夫妻呢,都有一副好口才,果真相配。”
随後她朝着身邊的婢女吩咐道:“既然江夫人喜歡,宴後記得送一份到顧府。”
“是。”婢女垂首躬身恭敬答道。
那紫衣女子——也就是江夫人,面上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欣喜,連忙起身對着上首答謝,坐下後,還同樣高傲地瞥了一眼袁韶婉,眼中得意之色顯露無疑。
這番挑釁對林清意無關痛癢,可是偏偏對袁韶婉很是受用,她這次直接将頭低垂下去,手中的帕子更是被攥的褶皺成一團。
林清意看不得她這般,本想出言安撫,卻聽站立在兩人身後的紅香發出稱嘆:“江夫人不愧是将門出身,行事如此得體大方。”
仿若并未看到之前這位江夫人和她家夫人之間的暗流湧動,單純只是一句發自內心的感嘆。
果然,袁韶婉本就低垂的頭這下埋得更低了。
林清意沒有急着出聲,她拿過手邊的點心咬了一口,眼睫微垂,像是在品嘗口中的糕點,其實內心已經開始思考起來。
紅香像是完全變了個樣,前世在自己手下做事,人雖然勢力一些,卻足夠審時度勢,知道什麽該講什麽不該講,像江夫人這種赤裸的惡意和擺在明面上的鄙夷,她不該不知道。
所以她是故意的。
她在故意為難袁韶婉。
結合袁韶婉的性子和這些時日自己與她相處的情況來看,她确實是無辜的,恐怕不曾沾染前世之事。
可是這樣一來,她更為她擔心。
永安侯府像是一座密不透風的暗室,裏面不僅滿是荊棘與陷阱,還環繞着衆多豺狼虎豹,袁韶婉只看得見明面上的安定平和,以為自己能在此安身立命,卻不知她随時都有丢掉身家性命的危險。
更何況,她現在腹中還有孩子。
紅香前世能對自己下手,不管是她自己決策,還是受人驅使,能在下手後仍舊毫無愧意,不見懼意,可見此人确是個心狠手辣之人。
以她對袁韶婉的态度,那麽同樣的,只要她想,她完全不會有任何負擔就可痛下殺手。
席上珍馐美馔,象箸玉杯,皆是尋常不可多見之物,此刻林清意卻無暇顧及。
“哐啷!”
突然身旁傳來一聲脆響,立刻吸引所有人的注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