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9 章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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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意翻閱着自沈國公府歸來後,她和袁韶婉的所有書信,仔細查閱過一遍才慢慢放下心來,所幸她足夠謹慎,雖旁敲側擊了不少,但是并未直截了當的顯露出探查永安侯府之意,所以光從這些書信,很難令人起疑。
最起碼不會因她之故,牽連到無辜的袁韶婉。
可是随後想到大哥派人去河南郡尋錢大夫時,她在京城也不曾空閑,百草堂、錢家、甚至縣衙都被她打探了個遍,但凡有人留心,就一定會發現她這番動作。
怪只怪她太過掉以輕心,不曾想過如今會落如此進退兩難的局面。
若是進,前路線索全斷,她若非要去探一探也可,只怕她稍有不慎會落得和前世一般的下場。不僅如此,或許還會因此連累身邊親近的家人朋友,比之前世更為慘烈,就如同錢家一般。
若說退,如今她确是生出了退卻之心,只是如今退不退得了卻不是她可以說的算。
好在穿越之事玄之又玄,非親歷之人是輕易想不到這些事的。
只能寄希望于背後之人察覺不到她和永安侯府之間千絲萬縷的關系,錯認她只是一個求醫心切的普通官家小姐。
想到這裏她一個翻身滾到床榻上,胡亂地将薄被蓋在身上拉到頭頂,身體從頭到腳被嚴嚴實實包裹住,讓她萌生出些許安全之感。
或許,這件事就這樣不要繼續追尋下去就好,讓往事留在閉眼前,醒後自是一番新天地。
即使這般勸慰自己,可她這一夜仍然睡得不踏實,明明迷迷糊糊已然就要熟睡過去,卻又會猛然間驚醒,這樣反反複複,令她徹夜難以安眠。
所以第二日吃完早食後,林至承看着她稍顯憔悴的面容,遲疑道:“是昨夜沒有休息好?要不今日就不出門了,我們改日再去。”
林清意又是困倦心中又很煎熬,難得沒有心思僞裝乖巧妹妹,只是搖搖頭作為回答,表示自己沒關系。
她昨夜思來想去一整夜,覺得自己不能什麽都不做。
既然她和林至承都有被牽扯進去的風險,還不如就此大大方方的四處尋醫,坐實了患有頭疾的名聲,到時候即使背後之人注意到她打探錢家的往事,也能稍微遮掩一番。
所以今日她要去,不僅今日,往後她也要經常前去外面尋醫問診,以備後患。
林至承不知她內心打算,還以為她是被自己帶回來的消息吓到了,于是關切道:“可是被驚着了?”
任林清意有再多計算,也不會說于他聽,所以用手輕輕揉了揉太陽xue,臉上帶着些許疲憊道:“就是有些頭疼,正巧可以去尋大哥你說的那位醫者瞧瞧。”
聽到她這話,林至承果然不再糾結過多,連忙吩咐下人駕車。
馬車出了梨石巷,外面漸漸熱鬧起來,掀開簾子,外頭熱鬧的景象便毫無保留的映入她眼底,路邊商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聲,成群結隊的小童簇擁着麥芽糖小攤,聚在一起叽叽喳不知道在說些什麽。
這再尋常不過的場景,竟讓她生出片刻的恍惚。
馬車搖搖晃晃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到地方。
要說之前林清意是在佯裝不舒服,現在卻的确難受起來,煎熬一晚上本就精神不濟,又坐在馬車裏晃悠了一路,她此刻頭暈眼花,心悸難停,下馬車時一不小心差點踩空,還好被一旁的林至承扶了一把,才不至于當街摔下馬車。
雙腳落地後她才稍微感到好些,眩暈感有所減輕。
“小心。”許是她臉色過于難看,林至承擔心的看着她,“頭還是很疼嗎?”
“我沒事。”林清意搖了搖頭,擡眸望向前方。
只見眼前并非是醫館,而是座隐于鬧市之中的青磚綠瓦小院,小院前生長着一棵合抱粗的槐樹,如今上面綴着串串雪白的花朵,特殊的清香混合着藥香萦繞在呼吸間,倒是比普通醫館更顯幽靜一些。
小院門大開着,有藥童站在曬藥架前一邊翻曬藥材一邊嘴裏念念有詞說着什麽:“黃芪,味甘,性微溫,歸脾、肺經,可補氣升陽、固表止汗。”
不大的地方堆滿了曬藥架,除了藥童并無其他人,阿吉敲了兩下木門,揚聲問道:“請問裴大夫在嗎?”
院中小童聞言放下手中的藥材好奇的瞧過來,見到門口都是陌生的面孔,她也不回話,轉身一溜煙跑到最中間的房間裏去了。
不一會屋內走出一位看起來二十多歲的男子,他穿着素淨利落,一頭烏發高高束起,神情很是冷漠,朝着他們點了點頭問道:“看病?”
林至承回道:“正是,已和裴大夫約好今日拜訪。”
男子奇怪地瞥了他們一眼,轉身就進了屋,只留下一句:
“進來吧。”
林清意和兄長面面相觑,雖不解現在的情況,還是聽話的一起進了屋內。
房間裏看起來比外面還要簡單,只在最裏面靠牆的位置擺放了一面藥櫃,中間亂七八糟的留有幾個凳子和一方書案。
剛剛叫他們進來的年輕男子,此刻正坐在書案前緊皺着眉頭不知道在寫些什麽,只見他越寫眉頭越是緊皺,寫到最後像是實在忍受不了一般,“哐當”一聲将手中的筆杆扔在了桌上,也不管筆尖的墨水沾染到他剛剛寫好的紙張上。
發洩完後擡首,這才像是想起來屋內還有其他人,他卻一點都沒有狼狽姿态被發現的尴尬,依舊是冷漠的問道:“你們誰看?”
這次依舊是林至承回答,他明顯也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,只好直接問道:“在下約了裴文謙裴大夫,不知他現在可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