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第 48 章 做朋友也行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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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二的下午,村裏的許奶奶一路小跑着過來,還沒到門口,聲音就先傳了進來,“秋丫頭!秋丫頭!”
那嗓音裏透着藏不住的慌張。
梁吟秋正在屋裏坐着,聽見動靜趕緊起身迎出去,正撞上許奶奶喘着氣站定在她面前。
“許奶奶,怎麽了?您慢點說。”
許奶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氣大得梁吟秋都覺得有些生疼。
“你快跟我去我家看看!我兒子今天跟他媳婦回丈母娘家,回來喝多了酒,現在在家一直喊難受,說胃裏燒得慌,吐了好幾回了,膽汁都要吐出來了!”她說着聲音都抖了,“去年,咱們隔壁村就有個喝酒喝死的,還死在了半路上……我兒子今天這樣,我真是要吓死了。他要是死了,我這可怎麽活。”
梁吟秋二話沒說,轉身回屋拎起藥箱。
路上她攙着老人家,許奶奶走得飛快,兩條腿倒騰得比年輕人還急,梁吟秋一路扶着她胳膊,生怕她腳下一絆再給摔了。
兩人趕到許奶奶兒子家時,兒媳王豔正站在堂屋門口,朝着裏屋罵罵咧咧,“不讓你喝,你非逞能喝,這下好了吧,真是難受死你。”
一扭頭,她看到梁吟秋,連忙迎上來,“梁大夫,你可來了!快給許汶看看,他這都吐得沒人樣了。”
梁吟秋點點頭,快步跟着她進了屋。
一股濃烈的酒腥氣混着嘔吐物的酸腐味撲面而來,沖得她不由自主皺了下眉。屋裏光線有些暗,許汶歪倒在床沿上,臉色蠟黃,額頭上全是虛汗,一只手死死按着胃部,嘴裏含混地哼唧着。
梁吟秋放下藥箱,蹲下身湊近看了看他的面色和瞳孔,都沒有什麽問題。
“許汶,能聽見我說話嗎?”她聲音放得很穩,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着。
許汶勉強睜開眼睛,眼神渙散地點了點頭,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又是一陣乾嘔,身子猛地往前一傾。梁吟秋趕緊側身讓到一邊。
王豔端過旁邊的搪瓷盆接着,盆底已經積了一層黃綠色的水漬,确實吐得連膽汁都不剩了。
等他吐好躺平,梁吟秋走過去探了探他的額頭,心裏有了底,這是典型的急性酒精中毒,還沒到要命的地步,但也不能掉以輕心。
梁吟秋從藥箱裏取出一小瓶葡萄糖注射液,又翻出兩支維生素B6。她喊王豔去倒溫水。王豔很快就端了來。
梁吟秋接過溫水,往裏倒了葡萄糖,用筷子攪勻了,端到許汶跟前,“來,先把這杯水喝了。慢點喝,別急。”
許汶勉強擡起眼皮,看着那杯暗黃色的水直搖頭,“不……不想喝……喝了又要吐……”
“就是要你吐,”梁吟秋說,“你現在胃裏全是酒精,代謝不掉就一直在燒你的胃。喝了催一催,吐乾淨了反而舒服。”
許奶奶站在門口,看兒子不喝,急得不行,“許汶,聽秋丫頭的!快喝!”
許汶這才皺着眉,接過搪瓷缸子,一口一口往嘴裏灌,喝到一半,胃裏一陣翻湧,他将缸子遞給梁吟秋,身子往床邊一探,“哇”地吐了出來。
這回吐出來的東西比之前少了許多,大半是剛喝下去的水,帶着一股明顯的酒精味。
梁吟秋讓他緩了片刻,又把剩下的半缸子遞過去,“再喝兩口。”
這回許汶老實了,乖乖喝了。
等了約莫五分鐘,果然又是一陣乾嘔,這回吐出來的水已經清亮了不少。
梁吟秋把搪瓷盆端開,讓王豔拿去倒了,又讓她燒一壺開水,找條乾淨毛巾來。
“許汶,你躺平,我看看你肚子!”梁吟秋說着,把他外衣掀開一角,用手掌輕輕按了按他胃部的位置。觸診下來,腹部柔軟,沒有明顯的硬塊和反跳痛,她徹底松了口氣。
這時候開水也燒好了,梁吟秋把毛巾用熱水浸透擰乾,疊成厚厚一塊,讓他敷在胃上,又取出維生素B6針劑,掰開安瓿瓶,用注射器抽了藥液,“給你打一針,止吐的。打了就不想吐了,胃也能舒服些。”
許汶這會兒緩過來一些,說,“謝謝你,梁大夫。”說完把袖子往上撸了上去。
梁吟秋拿着棉球給他消毒,随後紮針、推藥。
針很快打完,她用棉球壓着針眼,“按一會兒。”
許汶點點頭。
梁吟秋轉頭看到許奶奶站在她身後,她開口道,“等會兒給他熬一碗濃稠的小米湯,等他胃裏那股翻騰勁兒過去了,就讓他喝下去,小米湯養胃。”
許奶奶連聲應着,握着梁吟秋的手,又說,“秋丫頭,真是謝謝你了。”
“許奶奶,不用謝,”梁吟秋收拾着藥箱,擡眼看向許汶,“過年高興歸高興,酒量在哪兒自己心裏得有數。你這回是吐出來了,下回要是把胃喝穿了,那可不是打針就能解決的了。”
許汶讪讪地笑了一聲,沒敢接話。
王豔卻道,“在我娘家的時候,我怎麽勸他都不聽,還跟我吵架,說我讓他沒面子了啥的。我真是氣得要死,讓他少喝點酒,怎麽就成沒面子了?我是真搞不明白他。”
梁吟秋還沒說話,許汶趕緊保證,“媳婦我錯了,我下次絕對不會了。我那會兒也是喝上頭了。”
王豔嘆了口氣,看向梁吟秋,“梁大夫,今天真是謝謝你,還讓你專程跑一趟。”
梁吟秋笑了笑,“沒事的,應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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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過得很快,一晃眼就到了三月中旬。天氣漸漸暖了,流感雖說沒跟着冬天徹底走乾淨,勢頭卻明顯弱了下去。
旁邊的診所擴建已近尾聲,主體完工,眼下正忙着收拾裏面。
自打跨年夜她跟周知南說過那番話後,他來得确實少了。梁吟秋在心裏粗略一數,攏共也就三回。
頭一回是跟周知夢一塊兒來的,給她送錢;第二回是他去藥廠找他爸,順路拐到她這兒坐了坐;第三回是研制的新藥有了進展,他專程來找她,兩人一道去了藥廠商量細節。
那次之後,一晃已經半個多月了。
他不常來了,她心裏那根繃着的弦松了下來,可人一閑下來,又總不由自主地想起他。梁吟秋覺得自己多少有點神經兮兮,明明盼着他少來,可真不來了,又欠得慌。
這天上午診所格外清淨,沒有病人,梁吟秋把四月份參加鄉村醫生考核的材料整理妥當後,終于閑下來,便去了隔壁,看工人收拾擴建的新診所。
總共兩間房,一間做診室,一間布置成病房。
正看得出神,身後忽然傳來一聲。
“梁大夫。”
梁吟秋肩膀幾不可察地一緊,不知從什麽時候起,她對“梁大夫”這三個字有了近乎條件反射般的敏感,一聽見便下意識循聲回頭,唯恐錯過什麽。
作者有話說: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