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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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在甬道內,正如她懷疑的那樣,平日裏寸步不離的樊卓為何自始至終都沒出現?
趙師客死狀凄慘,小鬼就算得了她的真傳,也未見得能片葉不沾身,毫發無傷。
還有,就是賀伯。
一開始,她以為是洞口太小,所以二人使不上力,才沒能将賀伯拉上來。
可當賀伯湮沒在灰塵裏,她才發現,裴厭城望着洞口的神情,就像是擺脫了累贅般的輕松。
他計算好了一切。
打開洞口後率先爬上來,因為他料定賀伯一定會讓她先上。
從花房觀察到了外面的天色,知道清晨的第一聲雞叫即将到來。
那是他與樊卓約定好的信號。假如他沒能在那聲雞叫之前從裏面出來,就要想方設法炸掉出口。
他要做的,就是要麽發現別的出路,要麽就是在第一聲爆炸之後,逃離入口,找個地方藏起來,等着樊卓将入口挖開。
而賀伯是個意外,他知道的太多了,裴厭城清楚,唯有死人才能替他保守秘密,所以順水推舟,借着爆炸殺人。
又或者,自始至終,裴厭城都在示弱,他在宴會上暴露自己的弱點,不過是請君入甕罷了。
他要的,就是讓趙元德動手。
他要的,就是趙元德的按耐不住。
宋舒月想到這裏,心裏一陣膽寒。
她發現,她越來越看不透小鬼了。
原來,她以為小鬼的幼稚行為是心智不成熟表現。
可現在,她發現他錯了。
興許小鬼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下一盤大棋。
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。
無一例外。
這時,宋舒月又想,那麽玄羽呢?
小鬼,阿姐也是你的棋子嗎?
…
玉龍山莊的動靜,大到無人能掩蓋,甬道入口挖開以後,裴厭城命人從裏面拖出了趙師客和賀伯的屍身。
賀伯手裏握着的木簪斷了一半,另一半則緊緊的握在手心。
他令人掰開,發現那木簪肚子是個空心,裏面的東西已經不見,可探尋了賀伯的家人後,發現他早就已經孤身多年。
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老婆子。
如此寶貝不惜殒命,裏面的東西一定很重要。
他讓人将賀伯剖屍,确實在他的胃裏找到了部分殘存的紙屑,可紙屑被牙齒嚼碎才吞入腹中,拼也拼不起來。
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。
裴厭城借由趙師客之死,稱荊川有人妄圖對其不軌,讓趙元德加派人手對官驿進行保護。
趙元德對裴厭城此舉很是滿意,原先還擔心裴厭城知道要殺他的人是趙師客後,會對其心生防備,沒想到,一個趙師客就讓他吓破了膽,竟然主動來找他增派人手保護他。
他巴不得能全方位無死角監視裴厭城呢,此舉簡直正中下懷。
于是表現出一副為難的樣子,聲稱荊川人手不足雲雲,勉為其難的派了數十人過去。
這邊,裴厭城望着官驿各方位的暗樁出神。
樊卓來的時候,他正拎着青提酒小酌。
“主子,趙元德的人到位了。”
裴厭城躺在躺椅上懶洋洋的說:“到位好啊!到位我們才好行事。”
樊卓不解,“原先千防萬防,如今怎麽反而放開讓他們進來監視?殿下,奴才不明白。”
裴厭城看了樊卓一眼,讓他去把蠟燭點燃。
樊卓照做後端到裴厭城的身邊。
裴厭城努努下巴,示意他看,搖曳的燭光左右晃動,照亮了一方天地,可燭臺的底下卻依舊暗淡。
樊卓恍然醒悟。
“燈下黑?”
樊卓脫口而出後,又急忙剎住接下來的危險發言,抱拳朝裴厭城問道:“殿下,那我們現在怎麽做?”
裴厭城斜睨了他一眼:“什麽也不做,吃飯睡覺,好生休息幾天再說。”
末了,望着天際懸着的明月,從躺椅上坐了起來。
“樊卓,阿姐終于來我夢裏了,你說,她是不是原諒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