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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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
裴厭城醒過來的時候。
腦袋如同剛從水裏撈出,沉重的沒了思考問題的能力。
眼前似乎有些模糊,又隐約有些光線,灰茫茫一片,他輕聲喚道:“樊卓?是誰在外面?”
等有人應聲上前,他道:“夜黑了怎麽不點燈,樊卓呢?”
來人先是一愣,而後急匆匆的跑了出去,沒一會兒,樊卓火急火燎的沖了進來,伸手在裴厭城的眼前晃了晃,回頭看了看外面明晃晃的日頭,焦急道:“是,我讓他們這就去點燈,殿下,您現在怎麽樣,可有哪裏不适?”
裴厭城搖搖頭,濕潤的淚水環在眼眶四周,樊卓知他所急,連忙補充道:“派人找私宅守衛了,一寸一寸的找,只要有消息就會立馬來報,殿下,保重身體才是。”
裴厭城環視寝殿,有些急躁的嘟囔着:“怎麽點了燈還是這樣黑,內臣供應如今這般敷衍了?連個明亮一點的燈都尋不到?”
樊卓把裴厭城又摁回榻上,也附和道:“奴才這就去內務辦,讓人多送些蠟燭過來,殿下先閉上眼睛休息休息。”
說罷,他屏退衆人,交代內仕去請太醫,而後走出殿外,朝東南方向吹動了鷹哨,少頃,東南方向應聲回複,根據密碼,回複是:“梁王無咎。”
看來,不是梁山王在背後搗鬼,畢竟,按照他與陛下的約定,只要他與陛下井水不犯河水,陛下便可保他一世無憂。
而樊卓之所以會懷疑他,是因為最近梁山王的夫人新晉有孕,若殿下出事,陛下又無他所出,只怕皇位會旁落宗親。
鷹組所回必無差錯,況且若是殿下出事與梁王夫人有孕同時昭示,就算其無咎也會惹得一身騷。
樊卓心稍安。
他回頭望了望裴厭城寝殿的方向,将腦子裏可能出現的情況都過了一遍,暫無頭緒。
太醫從龍階上疾步行來,樊卓上前交代了幾句,領他進了殿。
殿內在白日裏燒了一屋子的火燭,煙熏火燎的好像要将一切虛僞燃燒殆盡。
章太醫額頭微汗,卻不敢擦拭,只将一只手輕輕搭在裴厭城的手腕上,另一只手自然的捋着花白的胡須,片刻後,他換了手搭脈,臉色卻越來越難看。
裴厭城始終沒說話,但表情顯然有些不耐煩。
太醫診過了脈,屈膝回複道:“殿下急火攻心,血氣上湧,傷了心脈,以致經脈紊亂,氣息不穩,如今當全力休息才是,臣出一副方子吃吃看,三日後,臣再來。”
等人走了,裴厭城才道:“吃吃看?他都沒把握也敢來給吾診病,太醫也這般不中用。”
樊卓知道裴厭城如今情緒不佳,只好順着他的話往下說。
“殿下,憂思憂慮不利恢複,這段時間,您還是莫要操勞了。”
裴厭城翻了個身,手在枕頭底下摸了摸,将一枚紅色的平安扣握在手心,又沉沉睡了過去。
等樊卓出了殿門,正見太醫站在不遠處等候,他急忙上前道:“章太醫可還有其他事?”
章太醫眯了眯眼,将樊卓拉到角落,輕聲道:“老朽本不欲多事,但殿下身體狀況确實蹊跷,似有中毒跡象,可脈象卻又一切如常,老朽推斷,要麽殿下曾經中毒,如今不過因為急火攻心暫時失明,要麽…”
樊卓急忙追問:“要麽如何?”
章太醫搖搖頭似無可奈何:“要麽,陛下中了老朽也無法分辨的毒,只怕短時間內不能痊愈了,而眼疾,瞞得了一時,瞞不了一世,樊統領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,章太醫便顫顫巍巍的離開了東宮。
中毒?
樊卓雙唇微顫,兩個字無聲脫出。
他心頭壓了千斤重擔,仔細回憶從荊川回京都的情景,這一路上,雖然不至于寸步不離,但在船上也是同吃同住,又有守衛隔絕百姓,當無人有機會下毒才是。
而且,殿下去過的地方,他樊卓都去過,為何他沒事?
正憂愁間,有兩三個人從正門進來,樊卓定睛一看,原是徵白徵公公。
此人在宮內的名聲可謂聲名狼藉,奇怪的是宮中主位見了他都忌憚三分,就連陛下皇後對其也是客氣有加,不得不讓人懷疑,此人到底什麽來頭。
“徵公公!”
思及此,樊卓急忙上前應聲,此時太子殿下不易見客。
徵白微不可及的側了側頭,算是打過招呼,“聽聞殿下從荊川歸來,咋家特意過來看看。”
樊卓連聲抱拳客氣,好言相勸:“有勞徵公公惦記,殿下身子不爽,如今睡下了,不如徵公公改天再來?”
徵白對着面前的寝殿看了兩眼,拂塵随着風的吹動左右搖擺,身子卻巋然不動,良久,他才道:“也好,咋家只盼殿下安康,看不看得到,沒什麽分別。”
樊卓聽罷,剛松了一口氣,随即又聽徵公公授意手下的人,将一托盤的香囊端了出來。
“殿下聞慣了咋家做的香囊入睡,就有勞樊統領将香囊挂在殿下床榻四周。”
說罷,也不容樊卓拒絕,視線在樊卓臉上略微停留,仿佛在警示他必須照實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