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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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卓又接着報:“另一件事,是關于徵白徵公公,他只說,殿下要是信得過他,他想拿個東西做投名狀,換後半輩子安穩。”
裴厭城輕笑:“他倒是不傻,壞事做盡,也想善終,不知,他兒子可答應?”
樊卓驚道:“殿下是說,那個徵逐揚?”
……
很快又是年關,這一年,京中的百姓經歷了許多,可是在年景跟前又仿佛無事發生,他們吃酒,打牌,喝茶,發呆,任誰也無法左右過年的美好願景。
大年初四,原本就是女兒歸家省親的日子,宮裏規矩多,宋舒月原本不欲出行,可裴厭城一早就坐在她寝殿了。
只見其身着月色莽服,少有的冠了發,打扮的整齊。
宋舒月一醒來,就對上小鬼的俊臉,一時發起了呆。
“這麽早,外面雪積的厚,也不怕凍着。”
說罷,她緩緩起身,讓蘇喜給她梳妝。
“非得回嗎?其實,不回也行的。”
一想到回去要跟她那個便宜爹鬥智鬥勇,她就心煩。
“嗯,非得回。”
宋舒月點點頭不再說話了。
她隐約覺得裴厭城有事瞞着她,可形形色色的宮人來來往往,忙的不可開交。
匆忙之中,她只帶了腕箭,別的時候就做提線木偶,別人讓做什麽,她就做什麽。
出宮的時候,随行不過親近宮人以及二十來個守衛,這種陣仗不及太子平時的十分之一,唯一紮眼的,就是随行的節禮,一車又一車。
他們穿街走巷,好似在炫耀什麽,宋舒月只覺得原本走一個時辰就能走到的路,如今走了兩個時辰還未到。
裴厭城又是一副拒人以千裏之外的模樣,宋舒月找不到人說話,只好掀開簾子去看外面。
大街上人頭攢動,無數人想要通過簾子看清馬車裏的是何人也。
人多,也雜,可宋舒月還是一眼望到了人群中的異類。
蒙面,戴帽,亦步亦趨,看步伐,是個練家子。
宋舒月殺手的敏銳還在,直覺告訴她,不像是沖着錢帛來的。
到了宋府,竟一路無事發生。
宋舒月懸着的心稍微放了放,又自嘲,以前喊打喊殺的日子過慣了,如今有了別的身份,卻還是下意識的喊打喊殺。
她真是有病。
合該她殺了一輩子人,最後落不到善終,到底刀尖舔血的人,殺孽太重。
宋府象征性的貼了紅喜字,留他們吃了飯,席上宋離月陰陽怪氣,說什麽無媒無聘,名不正言不順雲雲。
裴厭城不說話,句句都受了,最後送了她四個字:“與你何乾?”
氣的宋離月臉頰紅一陣白一陣,又不敢憤然離席,只能生生将尴尬和羞赧忍了下來。
吃罷飯,裴厭城帶着宋舒月即告辭。
臨走,宋相把宋舒月叫到跟前,捏着她的肩膀道:“皇宮不同尋常人家,你在家如何沒有規矩沒人敢說什麽,到了宮裏也該收斂些,不過我兒放心,必能護你周全。”
宋舒月一瞬間有些鼻酸,這些日子以來,她在宮裏的日子可謂是嘗盡苦楚,整個人就像是個淪陷在深海的孤島,仿佛怎麽走,都是死路一條。
那邊馬兒嘶鳴,是裴厭城再催促她上路。
于是她闊別家人,出門上了馬車。
馬車裏,裴厭城雖未閉眼,但灰白的瞳仁看起來好像是死魚眼睛,恐怖又膈應人,她不想直視,索性靠在馬車上小憩。
馬車悠閑的走在街上,車輪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沉悶又頻出,她被吵的睡不着,坐起來,支了本游記看。
這時,裴厭城輕聲道:“你不問吾為何?”
宋舒月打了個哈欠,随口道:“問什麽?”
裴厭城低眉笑道,面上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:“也不知是你真的如此心寬,還是故意扮做這樣。”
宋舒月嗯了一聲,擡頭朝裴厭城道:“你料定了他們會來?萬一不來,豈不是功虧一篑?”
說時遲那時快,一只利箭百步穿楊而來,穿透馬車,釘在車後随行守衛的心窩。
裴厭城一點懼色也無,調侃道:“這不就來了?”
只見他随手抄起宋舒月,讓她躲在小幾的後面,另一只手從車夫手裏奪過鞭子,一鞭子下去,馬兒吃痛狂奔,那些守衛和殺手的撕打聲逐漸消失,尾随而來的,只有五只馬的馬蹄聲。
“五個。”裴厭城耳朵微動,旋即從馬車上站了起來,強風吹的他的大氅上下飛舞,他像個游神一般,在街上橫沖直撞,從人多的地方,跑到人少的地方。
馬車被無方向感的人駕駛,很快沒了主意,只好慌不擇路,有路就走。
很快他們行駛到一斷崖前,身後追兵随即趕到。
五人的腳步聲沉穩有力,一看就是高手。
裴厭城從腰間取下劍,但昏暗的光線讓他的眼睛更不繼事,他只好把劍戳在地上,問了句:“誰派你們來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