軟裝與隐憂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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軟裝與隐憂
裝修進入收尾階段的時候,整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。
硬裝差不多完了,牆面刷成了暖白色,地板鋪了原木色的,吧臺也打好了。
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擦得乾乾淨淨,陽光一照,整間屋子亮堂堂的。
接下來就是軟裝。
這事兒說起來簡單,做起來雜得很——桌椅要進場、燈具要裝、裝飾品要挑、綠植要擺、菜單要設計、物料要備貨……千頭萬緒的。
但好在,我們人多。
徐世熠主抓硬裝收尾,天天泡在工地上,跟王工一起盯細節。
牆面平不平、插座位置對不對、吧臺高度合不合适,他都一一核對,比自己家裝修還上心。
方序負責跑軟裝和采購。
這家夥雖然平時吊兒郎當的,真乾起事來還挺靠譜。
他列了個長長的清單,從桌椅板凳到杯墊吸管,一樣一樣地比價、下單、收貨、驗貨,井井有條的。
我兩頭跑。
上午在咖啡車出攤,下午就回店裏幫忙,盯着桌椅進場、燈具安裝,順便調試設備。
新的咖啡機、磨豆機都買好了,是比咖啡車上好得多的型號,得慢慢磨合。
徐晚寧也沒閑着。
她酒館那邊的班盡量調開,有空就過來幫忙——擦桌子、擦窗戶、拆包裝、擺綠植,什麽雜活都乾,乾得還特別起勁。
就連夏予初,也天天過來。
她幫不上什麽大忙,就做些細碎的小事。
比如把杯子一個個擺進展櫃,把餐巾紙折成整齊的三角形,給綠植澆水,或者坐在窗邊,一筆一劃地寫小黑板上的菜單。
字寫得秀秀氣氣的,很好看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做,卻又彼此照應着。
誰忙不過來了,喊一聲,立刻就有人搭把手。
像一支……真正的隊伍。
這天下午,桌椅進場了。
一大卡車的原木桌椅,卸下來堆在院子裏,得一件件搬進屋,組裝好,再擺到位。
徐世熠和方序負責搬重的——大桌子、長板凳,倆人一趟趟地搬,滿頭大汗的。
我和徐晚寧負責組裝小椅子、擦桌子。
夏予初也想幫忙,蹲在地上拆包裝,拆得認認真真的。
予初姐,你別弄了,徐晚寧勸她,這些活粗,小心劃到手。
沒事的,夏予初笑了笑,梨渦淺淺的,我慢一點就好。
她拆得很仔細,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劃開膠帶,生怕劃壞裏面的東西。
我看了她一眼,沒說什麽。
這姑娘,看着柔柔弱弱的,骨子裏卻挺倔。
能自己做的事,從不麻煩別人。
搬了大概一個多小時,大件都搬進屋了。
徐世熠和方序坐在臺階上喘氣,一人手裏一瓶冰水,咕咚咕咚地喝。
媽的,方序抹了把汗,累死老子了。這桌子看着不大,怎麽這麽沉。
實木的,能不沉嗎,徐世熠也喘得厲害,歇會兒再裝。
我也有點累,靠在門框上喝水。
目光掃過屋裏,忽然看見夏予初扶着吧臺,慢慢蹲了下去。
她的臉色……好像有點白。
我心裏咯噔一下。
予初?我走過去,怎麽了?
她擡起頭,沖我笑了笑,臉色确實不太好,嘴唇有點發白。
沒事,她說,聲音輕輕的,就是……蹲久了,有點暈。
暈?我皺了皺眉,要不要緊?
真沒事,她擺擺手,老毛病了,貧血,蹲久了站起來就容易暈。歇會兒就好。
我還是有點不放心。
那邊有椅子,我說,我扶你過去坐會兒。
不用不用,她連忙說,我蹲一下就好。你們忙你們的,不用管我。
她都這麽說了,我也不好勉強。
但心裏總有點放不下。
貧血……嗎。
我忽然想起,剛認識她的時候,她就說過,她來大理是養病的。
那時候她說是貧血加神經衰弱,睡不好覺。
我當時沒太往心裏去,覺得就是普通的毛病,養養就好了。
可是……
我看着她蹲在地上,微微低着頭,手指按着太陽xue的樣子,心裏隐隐有點不安。
是不是……比我想的要嚴重一點?
歇了十分鐘,大家又開始忙活。
夏予初也站起來了,臉色好了一點,但還是沒什麽血色。
你別乾了,我走過去,把她手裏的抹布拿過來,去那邊坐着歇會兒。
我沒事的,她還想争辯,我可以……
聽話,我看着她,語氣不容置疑,去坐着。這邊有我們呢。
她看着我,愣了一下,然後輕輕點了點頭。
……好吧。
她走到窗邊,在那個預留的單人卡座上坐下了。
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她身上,暖暖的。
她靠在椅背上,微微閉着眼,側臉很白,也很安靜。
像一只……累壞了的小兔子。
我站在原地,看了她好一會兒。
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,越來越重。
看什麽呢?方序湊過來,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,又看你家小兔子呢?
我沒理他。
她臉色好像不太好,我低聲說,你有沒有覺得?
方序愣了一下,又仔細看了看。
好像是有點白,他說,怎麽了?不舒服?
她說貧血,蹲久了頭暈。
貧血啊,方序聳聳肩,女生嘛,貧血很正常。我妹也貧血,天天吃紅棗,也沒見好到哪兒去。
是嗎……
你別瞎擔心,方序拍了拍我的肩膀,人家自己都說沒事了。真要是嚴重,她還能天天往你這兒跑?
也是。
真要是嚴重的病,她家裏人也不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大理待着。
可能……真的就是普通的貧血吧。
我搖了搖頭,把那個不安的念頭壓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