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妝藏嬌,一諾經年 下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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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妝藏嬌,一諾經年下
晨妝藏嬌,一諾經年下
今日的天格外晴好,萬裏無雲,陽光透過馬車的車窗灑進來,落在蕭璟淵的身上,他卻沒有半分浮躁,指尖輕輕敲着膝蓋,在心裏默默盤算着待會兒要說的話。他不是一時沖動,昨夜想了一夜,他欠沈清晏一個承諾,也欠她一個交代,不能就這麽拖着,毀了人家姑娘一輩子。
到了太傅府,遞了名帖,管家很快就迎了出來,恭敬地把他請了進去。沈敬正在書房裏看書,聽說蕭璟淵來了,有些意外,卻還是笑着起身迎了出來。
“學生見過太傅。”蕭璟淵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,姿态謙遜,沒有半分皇子的架子。哪怕早已開府建牙,不再是當年那個跟着沈敬讀書的小皇子,他對這位授業恩師,依舊帶着十足的敬重。
“四皇子不必多禮,快請坐。”沈敬笑着擡手扶了一把,讓下人上了茶,看着蕭璟淵,眼底帶着幾分笑意,“今日怎麽有空到老夫這裏來?莫不是又有什麽學問上的疑惑,要跟老夫請教?”
“正是。”蕭璟淵順勢坐下,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問題,皆是關于朝堂局勢、史書典籍裏的疑惑,問得條理清晰,見解也頗有獨到之處。沈敬一邊解答,一邊看着眼前的少年,眼底的驚訝越來越濃,一年的時間,這個當年連文章都寫不通順的孩子,竟真的脫胎換骨,有了這般見識,實在難得。
兩人在書房裏聊了将近一個時辰,蕭璟淵才起身告辭,狀似不經意地問道:“太傅,學生許久不見清晏妹妹,不知她今日可在府中?之前壽宴上匆匆一見,也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,正好今日來,給她帶了些府裏新做的點心,是江南的口味。”
沈敬活了大半輩子,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,卻也沒有點破,只是笑着擺了擺手:“在呢,在她自己的院子裏看書呢。你去吧,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,不必拘禮。”
蕭璟淵躬身謝過,便帶着李德全,往沈清晏的院子走去。
而沈清晏的院子裏,綠蕪早就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,臉上帶着喜色,對着窗邊看書的沈清晏道:“小姐!小姐!四皇子殿下來了!現在正在老爺的書房裏,說是待會兒要過來看您呢!”
沈清晏握着書卷的手猛地一頓,指尖微微收緊,連書頁都被捏皺了。她先是心裏一喜,像是揣了只兔子似的,心跳瞬間快了起來——他終于來看她了,他沒有忘了她。
可緊接着,心裏又猛地一沉,湧上一陣驚慌。他突然過來,莫不是在宮裏受了委屈?還是和楚明嫣鬧了別扭,才過來找她訴苦?若是如此,她該如何自處?
一時間,喜與驚交織在一起,攪得她心亂如麻。她連忙放下書卷,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淡藍色襦裙,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,指尖都微微發顫,對着鏡子照了又照,心裏七上八下的,滿是忐忑不安。
沒過多久,就聽到院外傳來了腳步聲,綠蕪連忙迎了出去,躬身行禮:“奴婢見過四皇子殿下。”
“免禮。”蕭璟淵的聲音傳了進來,溫和依舊,卻多了幾分沉穩。
沈清晏深吸一口氣,連忙起身,走到門口,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:“臣女見過四皇子殿下。”
“清晏妹妹,不必多禮。”蕭璟淵擡手讓她起身,走進院子裏,示意李德全和綠蕪都在外面守着,才跟着沈清晏進了屋。
屋裏燃着淡淡的蘭香,和楚明嫣身上的梅香截然不同,清清淡淡的,像江南的煙雨。桌上擺着剛沏好的茶,沈清晏給他倒了一杯,雙手遞了過去,指尖微微發顫,垂着眼不敢看他,聲音細若蚊吟:“殿下,請用茶。”
蕭璟淵接過茶杯,放在桌上,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樣子,心裏微微一嘆,也沒有繞彎子,開門見山,語氣坦誠,一字一句道:“清晏妹妹,我今日過來,是有話想跟你說清楚。”
沈清晏的身子微微一僵,擡起頭,眼裏帶着一絲慌亂,看着他,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我知道,當年我許過你承諾,要娶你做正妃,是我負了你。”蕭璟淵看着她的眼睛,語氣裏帶着愧疚,卻沒有半分躲閃,
“聖旨難違,我娶了明嫣姐姐,這一年來,她待我極好,我也慢慢的喜歡上了她。她是我的正妻,是四皇子府唯一的女主人,這一點,這輩子都不會變。我今日過來,不是要給你什麽不切實際的承諾,只是想給你一個準話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我,我也不能就這麽耽誤了你。現在朝局不穩,我根基尚淺,還護不住你,更不能給你一個體面的名分,若是現在把你接進府,只會委屈了你,也會給太傅府、給四皇子府惹來無盡的麻煩。所以,我現在不能娶你。”
沈清晏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,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了裙擺,眼底泛起了一層水汽,卻強忍着沒有掉下來。
蕭璟淵看着她的樣子,心裏一緊,連忙繼續道:“但是,如果你願意等我,等我将來站穩了腳跟,有了實權,能穩穩地護住你,能給你一個體面的名分,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的時候,我一定會八擡大轎,把你迎進府裏。若是你不願意等,或是太傅給你定了更好的親事,你只管嫁,我絕不會有半分怨言,我們依舊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,是好朋友,我永遠都會護着你。”
他把所有的話都說得明明白白,沒有畫大餅,沒有隐瞞,好的壞的,都攤開在她面前,讓她自己選。
沈清晏聽完他的話,愣了許久,積攢在眼眶裏的淚水,終于忍不住,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,順着臉頰滑落,砸在了裙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