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庭賀喜，春深護佑 上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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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铮點了點頭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往日裏帶着沙場煞氣的眼神，此刻柔和了不少，卻依舊帶着幾分嚴肅：“起來吧。嫣兒懷了身孕，往後府裏的事，你要多擔待，萬不能讓她累着，受半點委屈。若是讓我知道你照顧不好她，我唯你是問。”
“岳父大人放心，小婿記下了，一定拼盡全力照顧好姐姐，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。”蕭璟淵連忙應聲，态度鄭重，沒有半分敷衍。
一旁的楚明哲哼了一聲，把手裏的兩個木箱遞給身後的家丁，語氣依舊不冷不熱，卻沒了往日的敵意：“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。這裏面是我從北疆帶回來的護身玉佩，還有給孩子打的長命鎖，都是開過光的，保平安的。我妹妹和外甥，要是有半點閃失，就算你是皇子，我也絕不會放過你。”
嘴上說得兇，眼底的關切卻藏不住。他快馬加鞭從北疆趕回來，本就是為了護着妹妹，如今妹妹有了身孕，他這個做舅舅的，比誰都上心，庫房裏的好東西，幾乎都搬了過來。
一行人進了府，柳氏拉着楚明嫣的手，一路走一路叮囑，從飲食忌口說到作息起居，連府裏的臺階要包軟墊、桌角要包邊角，都一一過問，生怕有半點疏漏。楚铮則拉着蕭璟淵去了書房，細細問了太醫的叮囑，又提點了他不少孕期該注意的事，樁樁件件，都考慮得周全妥帖。
楚铮看着眼前這個身姿日漸挺拔、眉眼沉穩的女婿，心裏是越發滿意。兩年多的時間，這個少年從唯唯諾諾的落魄皇子，長成了能為女兒遮風擋雨的丈夫，如今更是要做父親了。他戎馬一生，所求的不過是女兒一生安穩，如今看着兩人夫妻和睦，又即将迎來孩子，心裏早已把蕭璟淵當成了半個兒子。
只是他心裏也清楚，皇嗣一降世，蕭璟淵就再也不是那個可以置身事外的皇子了。太子和其他幾位皇子，必然會把他當成眼中釘，往後的朝堂風雨，只會多不會少。他回府之後，便要和幕僚商議，提前給未出世的孩子備好護身的人手，還有将來能用上的人脈與依仗，楚家的外孫，絕不能任人欺負。
這邊一家人正說着話，門外的管家又接連進來禀報，太子殿下、二皇子殿下、三皇子殿下，相繼到了。
蕭璟淵和楚明嫣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了然。這些人哪裏是真心來道賀，不過是借着賀喜的由頭，來試探虛實罷了。
蕭璟淵先扶着楚明嫣去了內廳的女眷席，又叮囑玲珑和柳氏好生照看着，才轉身帶着楚铮、楚明哲去府門口迎人。
最先到的是太子蕭璟修，一身杏黃色的常服，臉上挂着溫和得體的笑意，身後跟着太子妃，還有擡着賀禮的家丁。看到蕭璟淵迎出來，他笑着上前，拍了拍蕭璟淵的肩膀：“四弟，恭喜恭喜啊！成婚兩年，就添了皇嗣，真是天大的喜事！父皇知道後，甭提多高興了。”
“多謝太子殿下。”蕭璟淵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，姿态謙遜，“不過是運氣好罷了，當不得大哥這般誇贊。”
“哎，話可不能這麽說。”太子笑着往裏走，目光掃過一旁的楚铮，對着楚铮拱手行了個禮，話裏話外卻帶着試探，“楚将軍，真是恭喜了。将來這孩子降世，您就是外祖父了，楚家與皇室，更是親上加親了。往後四弟在朝堂上，還要多靠楚将軍照拂啊。”
這話明着是恭喜，實則是暗指楚家要借着皇嗣，扶持蕭璟淵争儲。
楚铮淡淡回了一禮，語氣不卑不亢，帶着沙場武将的硬朗：“太子殿下說笑了。楚家世代忠良，只忠于陛下，忠于大靖江山。小女嫁入皇家，便是皇家的人，腹中的孩子，是陛下的皇孫，自然有陛下和皇家護着。臣要做的，不過是守好北疆的國門，不讓匈奴犯我邊境，護好大靖的百姓罷了。”
一句話，就把太子的試探堵得嚴嚴實實，既表明了楚家的立場，也沒給太子留半分話柄。太子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恢複如常，哈哈笑了兩聲，沒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剛進正廳沒片刻，二皇子蕭璟策就到了。他一身錦袍，臉上帶着幾分桀骜的笑意，進門就高聲道：“四弟，恭喜啊！咱們兄弟幾個裏頭，就數你最有福氣，如今弟妹有孕，父皇又要多一位皇孫了，好兆頭！”
他故意把“皇孫”兩個字咬得極重，目光在蕭璟淵和楚铮身上掃來掃去，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與試探：“如今有楚将軍做靠山，又有了皇嗣，四弟這往後的路，可是越走越寬了。說不定再過些日子，我們這些做哥哥的，都要仰仗四弟了。”
這話捧殺的意味十足，若是蕭璟淵接了，便是坐實了有争儲之心；若是不接，又顯得懦弱無能。
蕭璟淵還沒開口，楚铮就先開了口，端起桌上的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語氣平淡卻帶着十足的威壓：“二皇子殿下這話，臣就聽不懂了。皇子的前途，是陛下給的，是朝堂定的，不是靠哪個靠山就能得來的。臣只知道，為人臣子，當盡忠職守；為人皇子，當恭謹孝悌。旁的歪門邪道，想多了，怕是會摔跟頭。”
楚铮手握大靖半數邊軍，哪怕是太子，也要讓他三分，更何況是二皇子。這話一出，二皇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，張了張嘴，卻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，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，找了個位置坐下，沒再敢放肆。
緊随其後的是三皇子蕭璟珩，他向來是坐山觀虎鬥的性子，進門就笑着道喜，說了不少吉利話，既不捧殺，也不刁難，只偶爾插一兩句話，看似打圓場，實則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着蕭璟淵和楚铮的反應，心裏打着自己的算盤。
三位皇子到了沒多久，京裏的文武百官也聞風而動，一波接着一波地來府裏道賀送禮。大多是些趨炎附勢的中層官員，看着四皇子如今有楚家扶持，又有了皇嗣，前途不可限量，便趕着來拍馬屁，混個臉熟。蕭璟淵讓李德全一一登記了賀禮，客氣地接待了，沒多停留，就讓人引去了偏廳用茶，一語帶過，沒給任何人攀附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