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月宴起,君心難測 下(2 / 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這話裏的酸意與敵意,毫不掩飾。蕭璟淵笑了笑,不卑不亢道:“二皇兄說笑了,父皇只是疼惜孩子,給了份體面罷了。弟弟這點福氣,哪裏比得上二皇兄封王的恩寵。弟弟年紀尚輕,還有很多要跟二皇兄學習的地方。”
晉王哼了一聲,沒讨到便宜,又接連問了幾句關于北疆防務、朝堂吏治的話,句句都帶着坑,想讓他說錯話。蕭璟淵起初還對答如流,條理清晰,可轉念一想,今日父皇剛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,若是再表現得太過精明,只會讓幾位兄長更加忌憚,反倒落了下乘。
于是到了後來,面對幾人的輪番轟炸,他故意說錯了好幾處,一會兒把屯田的條例弄混,一會兒對邊防的調度說得含糊不清,惹得晉王哈哈大笑,連聲說“四弟這還是沒學明白啊”,太子也笑着提點他哪裏說得不對,三皇子也湊過來,笑着補充了幾句自己的見解,幾人你一言我一語,看似是指點,實則都放下了大半的警惕——原來這老四,終究還是沒什麽真本事,不過是靠着楚家罷了。
蕭璟淵低着頭,做出一副窘迫受教的樣子,心裏卻清明得很,就這麽借着幾句錯話,有驚無險地蒙混過了關。
宴席一直鬧到月上中天,才漸漸散了。蕭璟淵送走了最後一批賓客,看着府裏一片狼藉的庭院,長長地松了口氣,緊繃了一天的脊背,終于放松了下來。
他轉身回了內院,楚明嫣早已把孩子交給了奶嬷嬷,正坐在梳妝臺前,卸着頭上的釵環。看到他進來,擡眼從鏡子裏看向他,兩人四目相對,都從彼此的眼底,看到了揮之不去的不安。
“姐姐,”蕭璟淵走到她身後,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,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,“今日父皇突然下旨,封瑾瑜為世子,我總覺得不對勁。這哪裏是賞賜,分明是把我推到了明面上,推到了太子和二皇兄的對立面。”
楚明嫣轉過身,看着他,伸手撫了撫他緊皺的眉頭,溫聲道:“我知道。父皇的心思,從來都不是我們能輕易猜透的。他這一手,既是擡舉,也是制衡,用我們來平衡太子和晉王的勢力,也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接住這份恩寵。”
蕭璟淵坐在她身邊,把席間幾位兄長的輪番刁難,還有自己故意說錯話蒙混過關的事,一五一十地都跟她說了。話音剛落,就見楚明嫣的鳳眸亮了起來,眼底滿是贊許的笑意,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:“我們璟淵長大了,知道動心思藏拙了。做得對,今日這個場合,你越是表現得完美無缺,就越是會被他們當成眼中釘,故意露幾分破綻,反倒能讓他們放下警惕,太完美了,反而落了下乘。”
被她這麽直白地誇贊,蕭璟淵的臉頰瞬間紅了,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都是姐姐教得好,若是沒有姐姐平日裏提點我,我哪裏想得到這些。”
楚明嫣看着他泛紅的耳尖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傾身湊到他面前,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,聲音溫柔得不像話:“是你自己聰明,肯學,肯動心思。”
溫熱的氣息拂在臉上,帶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,蕭璟淵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,伸手一把将她打橫抱了起來,朝着床榻走去。楚明嫣驚呼一聲,伸手環住他的脖子,嬌嗔地瞪了他一眼:“蕭璟淵,你乾什麽?”
“姐姐,”他低頭,在她唇角印下一個吻,聲音清朗,帶着十足的篤定,“福兮禍所依,禍兮福所伏。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兵來将擋,水來土掩,有姐姐在,就算天塌下來,我也能頂回去。想那些煩心事做什麽?不如珍惜當下。”
話音落下,他抱着人滾到了錦被裏,燭火被他随手揮滅,二人的身影徹底融入夜色之中。窗外疏星點點,薄雲漫過夜空,淡淡的星光順着窗棂悄然灑入,落滿一室清寧。
他們都清楚,從今日皇帝下旨封世子的那一刻起,平靜的日子就徹底結束了。四皇子府這艘船,再次被推入了風雨飄搖的汪洋大海,前路盡是暗礁與風浪。可只要身邊有彼此,他們就無所畏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