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雪暖鴛帳，寒途展愁眉 上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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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落下，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，這話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，明晃晃地告訴門外的人，他們兩人此刻有多狼狽，有多不方便。

臉頰轟的一下，瞬間紅透了，連耳根都燙得厲害。往日裏在朝堂試探前、在府中理事時，永遠從容不迫、處變不驚的楚家大小姐，此刻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，又羞又惱，下意識地就側過頭，對着正睜着眼睛、滿眼戲谑笑意看着自己的蕭璟淵，狠狠掐了一把。

她下手不算輕，指尖狠狠擰在他腰側的軟肉上，帶着十足的惱意。

其實蕭璟淵早就醒了，卻故意沒出聲，就想看看他這位向來端莊持重的姐姐，要怎麽處理這窘迫的場面。他就這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，看着她從剛睡醒的懵懂，到瞬間清醒的慌亂，再到喊完話後滿臉的嬌羞，眼底的笑意濃得快要溢出來，嘴角揚着，就是不說話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。

直到腰側傳來一陣尖銳的疼，他才猛地回過神，疼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，倒吸一口涼氣，卻死死咬着牙，不敢發出半點聲音，生怕被門外的玲珑聽了去，丢了臉面。

他只能攥着她的手腕，用氣聲對着她求饒，眼裏卻依舊帶着藏不住的戲谑：“姐姐，輕點輕點，疼……”

那副明明疼得龇牙咧嘴，卻又不敢出聲，只能可憐巴巴看着她的樣子，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在人前沉穩的皇子模樣，活脫脫一個讨饒的少年，可愛得緊。

楚明嫣看着他這副模樣，心裏那點又羞又惱的氣，瞬間就消了大半。她松開手，狠狠白了他一眼，指尖卻還輕輕揉了揉剛才被她掐過的地方，嘴上卻依舊帶着嬌嗔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還不起？再賴着，真要讓下人看了笑話。你不覺得丢人，我還要臉呢。”

蕭璟淵這才忍着腰側的疼，小心翼翼地松開攬着她的手，先起身下了床。他随手撿起地上的中衣套上，動作間還不忘回頭，對着床上裹着薄衾、臉頰緋紅的楚明嫣，挑了挑眉，壓低了聲音打趣道：“原來姐姐還有這麽害羞的時候？我倒是今日才知道，姐姐還有這般主動的本事，昨夜……”

“蕭璟淵！”

話還沒說完，就被楚明嫣又羞又惱的喊聲打斷了。她猛地坐起身，薄衾滑落，露出肩頭光潔的肌膚，也顧不上了，随手抓起枕邊的枕頭，就朝着他砸了過去，眼底滿是惱意，耳尖卻紅得快要滴血，“你再敢胡說八道一句，仔細我撕了你的嘴！”

蕭璟淵笑着接住枕頭，連忙舉手投降，一步步湊到床邊，彎腰握住她的手，語氣裏滿是讨饒：“我錯了姐姐，我不說了，再也不說了。是我不好，是我得了便宜還賣乖，您大人有大量，饒了我這一回？”

他嘴上說着賠罪的話，眼底卻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與溫柔，低頭在她泛紅的臉頰上，飛快地偷了個吻，才轉身去拿乾淨的衣衫。

楚明嫣被他這一下弄得心跳漏了一拍，臉頰更燙了，卻也沒再惱他，只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也拿起一旁備好的乾淨襦裙，背過身去穿了起來。

兩人收拾妥當，玲珑早就領着小丫鬟，把熱水、洗漱用具都備在了外間的花廳裏，見他們出來，連忙垂着頭躬身行禮，眼觀鼻鼻觀心，半點不敢亂看，仿佛完全沒察覺到方才卧房裏的旖旎。

楚明嫣被她這副樣子看得臉頰又泛起一絲熱意，清了清嗓子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，走到妝臺前坐下。蕭璟淵卻笑着走了過來，從她手裏接過桃木梳，溫聲道：“姐姐，我來給你挽發。”

楚明嫣愣了一下，回頭看他：“你？你哪裏會這個。”

“怎麽不會？”蕭璟淵挑了挑眉，站在她身後，看着銅鏡裏她的臉，指尖輕輕攏起她烏黑的長發，動作算不上多熟練，卻格外輕柔，小心翼翼地，生怕扯疼了她，“平日裏看玲珑給你挽發，早就看會了。昨日惹姐姐不快，今日給姐姐挽發賠罪，還不行嗎？”

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絲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，一點點将長發挽成一個簡單的垂挂髻，又拿起一支素銀簪子，輕輕固定住。簪子是他去年特意讓銀坊打的，上面刻着小小的海棠花紋，是她最喜歡的樣子。

銅鏡裏，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，他站在她身後，微微垂着眼，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；她坐在鏡前，看着他認真的模樣，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着，眼底的嗔怪早已散去，只剩下滿滿的暖意與柔情。

“好了。”蕭璟淵放下手，俯身湊到她耳邊，用氣聲笑道，“怎麽樣？姐姐，我的手藝還不錯吧？”

楚明嫣擡手摸了摸發髻，不算多精致，卻穩穩妥妥的，半點不亂。她看着鏡裏的他，笑着搖了搖頭，卻反手握住了他的手，指尖輕輕摩挲着他的掌心，沒再說話，可眼底的溫柔，早已說明了一切。

窗外的朝陽越升越高，金色的光灑滿了整個庭院，掃過地上的積雪，反射出細碎的光。前院掃雪的下人們，已經把主路清理得乾乾淨淨，府裏的一切都井井有條，滿院都是暖融融的煙火氣，還有化不開的甜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