卸磨殺驢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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卸磨殺驢
沈為春不明白自己的情緒從何而來,只能愣愣地看着手上的淚。
“唔……小姐……”
沈為春正發着呆,忽然聽見寄蘭的聲音,趕忙把臉上的淚擦去,顫着聲音答道:“你只管睡!我無事!”
寄蘭揉了揉眼睛,應了一聲又睡了過去。
沈為春背對着寄蘭,偷偷轉過頭去看,确定人又睡着了,這才松了口氣。
做什麽要如此矯情?
沈為春暗罵自己一句,搖了搖頭,又去看賬本。
可不知為何,這次她卻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方才那些忽然浮現在她頭腦中的東西,如今無論她怎麽忽略,始終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沈為春只好嘆了口氣,手裏的賬本放下了。
第二日一早,寄蘭說明怡送來了拜帖。
彼時沈為春正為那些賬本焦頭爛額,聽到明怡要來的消息還頗為驚訝。
“好,寄蘭,你負責安排一下明日的事宜。”沈為春沒有太多糾結,便應了下來。
明怡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國公府,進門便被門口衆多的家丁小厮給吓到了,還好沈為春提前派了橫雀過來接人。
踏入春和軒,明怡才看到與外頭截然不同的院子,忍不住有些心驚。
從前她是知道沈為春的日子不好過,但是沒想到連住的院子都比外頭的小。
“小姐,明姑娘到了。”
等到屋裏頭傳來聲響,橫雀才帶着明怡進了屋。
一進門,明怡便瞧見沈為春正在埋頭看賬本,甚至分不出手來喝口水。
“為、為春?”明怡小聲喊了一句,生怕打擾到沈為春。
沈為春聽見明怡的聲音才擡頭:“來了?快坐吧!”
寄蘭也适時給明怡奉上了茶水。
明怡小心翼翼地坐下,看着沈為春手中的賬本,道:“你這幾日,都在看賬本?”
沈為春也沒有隐瞞,點頭:“這些鋪子在許雙華手裏許久,多年的盈虧我得一一查驗。”
“你還好嗎?”明怡見沈為春絲毫沒有傷心之意,心下悄悄松了口氣,“我聽說沈院新出事,你父親也病倒了,如今你獨自一人撐着這國公府,是不是很累?”
沈為春輕笑一聲,放下手中的賬本:“怎麽這麽問?”
明怡踟躇了一下,又悄悄看了沈為春一眼,才道:“我想,你這時候是需要些許安慰的……”
沈為春臉上的笑忽然僵住了。
明怡重重呼出一口氣:“他們畢竟是你的家人,無論做了什麽,現在落得這樣的下場,你身邊就沒人了,總是會有些許難過的。”
明怡這般說着,沈為春也就靜靜地聽着。
寄蘭在一旁擔憂地看着沈為春,沒有插嘴。
橫雀端着茶點進來:“外頭下雪了。”
沈為春下意識往外頭看了一眼:“寄蘭,今日廚房安排了什麽?”
“小姐,是燙鍋。”寄蘭連忙回答道。
沈為春點點頭,又對明怡帶上笑臉:“孟嬷嬷的手藝,我雖是沒試過,聽說是極好的,一會兒你留下來用飯吧!”
明怡定定地看着沈為春,見她轉移話題,也只能嘆口氣: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沈為春笑笑,說起了其他事:“我聽說你父親今日在給你議親了?”
“嗯,但我不着急,我母親也說不急。”明怡乖乖地坐着,看着沈為春查驗賬本。
“京城男兒多是狗眼看人低,常常瞧不起升遷來到京城的人家,你家若是要挑,恐怕有些費力。”
明怡道:“我是不急的,但是……”
明怡拖長了聲調,似是故意引起沈為春的注意。
沈為春也如她所願一般從賬本中擡頭:“怎麽了?”
“你的婚事……怎麽辦?”
“……”
沈為春還以為明怡對自己的婚事有什麽顧慮,沒想到是為她擔心。
沈為春笑着搖搖頭,又低頭去看賬本:“這有什麽好擔憂的?”
“哪裏不需要擔憂?!”明怡急切地湊過來,“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!你現在不操心,日後可怎麽辦?”
寄蘭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地轉。
小姐的婚事才不用擔心呢!
明怡不知秦少安的身份,她一心只擔憂沈為春日後的日子:“現在你父親病着,但年紀畢竟大了,你若是不早早定下婚事,恐怕日後會遭人欺負的!”
“不急。”沈為春只有這麽一句。
“哎呀!”明怡急得站起來,“現在雖不是什麽好時機,但你總該要為自己的以後規劃規劃!”
沈為春放下賬本,擡頭正視明怡:“那我要如何打算?”
這一下給明怡問蒙了。
明怡眨了眨眼。
沈為春笑了笑:“今日你來,已經是這段日子唯一進了國公府的人,現在國公府門可羅雀,我就算現在議親,恐怕也找不到好人家。”
沈為春的話頗有道理,明怡張了張嘴,不知該說些什麽。
“先坐下吧!”沈為春又道,“我知你是擔心我,但眼下說這些是沒用的。”
現在容國公府的夫人與二小姐貓妖之名纏身,沈院新又出了這麽大的事,差點害死天子,誰還敢與容國公府結親?
更別說沈高到現在還沒有露過面,誰都拿不準國公府現在究竟是如何,再加上沈高那些門生,竟然無一人為沈院新說話,其他人對容國公府的态度就更加微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