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抓緊:“是誰現在抱着我的腰?”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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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珩,只是後來再把她拉開了而已。
或許是出嫁前的事,或許時間過了太久,或許在夫妻十年裏,這些好都被争吵所替代了。
但這一世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瞳仁一縮,喃喃道:“陸驚淵……”
身後終于沒了追兵。
可馬車忽然驟變,轅馬本就受驚,跟瘋了一般往岔路奔去,像是失控了!
車夫已跳車,呼喊道:“陸小将軍,大小姐,快下車——”
車轅發出刺耳的聲響,車輪碾過地上的碎石,車身劇烈地傾斜。
陸驚淵本捂着傷口閉目調息,此時驟然睜開眼,攥住江渝手腕,凝聲道:“抓緊我!”
眼看着馬車就要側翻,少年當機立斷,一手攬住少女腰肢,另一手打開車門:“跳!”
江渝吓得緊閉雙眼,緊緊地抱着他的腰。兩人縱身落地時,都往前滾了好幾圈,沾了一身泥漬草屑。
陸驚淵的傷口被牽扯,鮮血只往外冒,愈發狼狽。
身後傳來“轟隆”一聲巨響,失控的馬車一頭撞在大樹上,車身四分五裂,駿馬脫缰狂奔而去,只剩一片狼藉。
二人皆是驚魂未定,雙雙躺在地上,沒力氣動彈。
日光從枝葉間漏下來,灑在臉上。兩人望着湛藍的天空,周遭只有微風拂過草木的輕響,一片沙沙聲。
陸驚淵忽然罵了一句:“就你這身手,跳車都怕摔斷腿。”
江渝怼回去:“明明是你拽我太緊,腿腳施展不開,才摔得那麽慘!”
“我拽着你?”陸驚淵好笑。
“你什麽意思?”
“是誰現在還扒着我不放?”
江渝聞聲低頭,自己果然緊緊貼着他,雙手還不忘抱住他的腰。
她尴尬地收回手,乾咳一聲,爬了起來,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:“不好意思。”
說完,又趕緊把地上的陸驚淵扶起來,少年咬牙站起身,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兩步,傷口受痛,“嘶”了一聲。
江渝心急如焚,抓着他的手腕道:“我看看。”
陸驚淵似乎沒意識到自己手臂一身血污,撥開她的手,開口就不客氣地罵:“你是不是瘋了?”
江渝忍不住了:“你有病啊?”
他指了指周遭空蕩蕩的密林:“我打架你湊什麽熱鬧?你一介弱女子,手無縛雞之力,方才刺客暗箭再偏半分,你腦袋就沒了!你過來送死的?”
下一秒,他罵不出來了。
江渝居然不由分說地開始撕他手臂的衣服!少年如臨大敵,護住自己:“你乾什麽?裝女流氓?”
他往後一跳,耳根開始泛紅,連話都說不清楚。
少女瞪他一眼:“你想多了。這衣服不扒下來,會和血肉黏在一起,到時候處理起來麻煩得很,疼死你!”
“疼死也無妨,我與你又不是夫妻!”
江渝沒理會他,乾脆利落地将衣料撕下。又将香囊裏的草藥覆上傷口,再将帕子撕成長條包紮、止血。
她見陸驚淵沒再掙紮,表情卻依舊抵觸,譏諷道:“一個大男人還磨磨唧唧,誰稀罕你似的!”
陸驚淵:“……”
傷口少了黏膩感,确實好過許多。
她将布料纏繞在樹乾上做記號,還不忘罵罵咧咧:“我要是不來,你說不定被那群刺客圍毆得渣都不剩!車夫都跑了,就我好心救你,你不道謝就算了,還罵我?”
“不該罵你?就要罵你!”
二人正争執間,忽而雙雙擡頭望去。只見林間古木參天,枝葉遮天蔽日,居然是打鬥亂了方向,徹底迷了路。
陸驚淵說:“往左走,這邊地勢低,容易有水源,或許有人家,小爺行軍總沒錯過。”
“誰要聽你的?”江渝指着右邊,“左邊全是亂七八糟的草木,方才我過來的時候都看見了。往右走才對,草木稀疏,肯定通官道。”
“你懂什麽?行軍看山勢地貌,不是看草木稀疏。你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,還敢在這指手畫腳?”
“我分不清怎麽了?總比你孤身一人不帶侍從強,”江渝翻舊賬飛快,“每次出去都不帶人,總以為自己蓋世武功以一敵百,等你吃了虧才會長記性!”
“那你說說,誰能讓小爺吃虧?每次吃虧的不是你?”
“你還好意思說,”江渝氣得跺腳,“在我桌上放蛐蛐的不是你?鬼鬼祟祟偷聽我說話的不是你?早知道我就不該來,讓你被刺客打得屁滾尿流!”
陸驚淵:“你以為我怕他們?要不是方才纏鬥久了體力不濟,那群鼠輩根本就近不了小爺的身!倒是你不要命的來送死,丢人現眼!”
“我丢人現眼?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壞東西,走右邊!”
“偏不,走左邊!”
“你無理取鬧!”
“你才蠻不講理!”
二人各執一詞,吵得林間的鳥兒都聽不下去,紛紛飛遠。
明明都關心對方,偏要扯着嗓子互相埋怨翻舊賬,林中罵聲此起彼伏,熱鬧得很。
不知是不是吵累了,陸驚淵揮揮手,示意她消停一下。
江渝點頭,二人遂停戰。
話雖這麽說,她還是老老實實地跟着他走左邊了。
少年走在前面,替她撥開擋路的樹枝,嘴裏還不忘譏諷:“大小姐就這點能耐?跟緊點,山上有蛇,被咬了我不負責。”
江渝氣喘籲籲:“你走得太快了!”
陸驚淵轉頭,見江渝跟不上,又無奈地停下腳步等她。他順手摘了朵開得正好的野花,往她手裏一塞:“拿着,別一臉苦大仇深的。”
江渝看向手中攥着的野花,一瞬間有些失神。
前世的陸驚淵喜歡養花,尤其是在外扯野花,說是好養活,養了又忍不住去拔。
有時與她吵架,他總會偷偷将拔下的野花插在她頭上,哄她別置氣。
她情緒緩和下來,理了理紛亂的思緒。
她說:“陸驚淵,有沒有一種可能,有人不想讓這樁婚事結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