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反應:他的身子,變得極燙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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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陸驚淵吊兒郎當地走到她跟前,歪頭笑道:“人活在世上,快活自在最重要,該忘的就忘掉吧。”
江渝想,該忘的就忘掉。
既然這麽說,那前世和陸驚淵的恩怨情仇,也能一筆勾銷;
和裴珩未斷的緣,也要橫刀斬斷。
前世,她曾千遍萬遍地想過,若是自己嫁了裴珩,夫妻關系至少是和睦的。
但現在,她腦海裏只剩一個念頭:
裴珩,我不在乎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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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渝趕到的時候,離開考還有半個時辰。
剛趕到的時候,女學子們三三兩兩地在外交談。
“今日江渝果真沒來!”
“太可惜了,她平常早起貪黑,怎麽結業考學會不來呢?”
宋儀蹙眉猜測:“不會是她家裏那姨娘把她禁足在家了吧?上回聽她說,姨娘讓她把頭籌讓給江芷。”
衆人瞠目結舌,紛紛鳴不平:“太過分了……”
“宋儀,你少在這撥弄是非!”
宋儀皺眉看向身後。
只見江芷搖着小扇款款而來,不懷好意地開口:“她在家私會外男,被抓了個正着,父親将她禁足,今日怕不會來了。”
衆人吃了一驚,有人問道:“她不是與陸小将軍定下婚約了嗎?又私會的是誰?”
江芷得意道:“裴家二公子,裴珩。”
此話一出,如一石激起千層浪!
但這也合理,上回陸小将軍和裴公子在書院外吵得不可開交,難免有人猜測懷疑。
這下,也有幾人動搖了心思。
話音剛落,身後平靜的少女聲響起:
“誰說我不來了?”
衆人循聲望去,只見江渝立在風口處,穿了一身青碧色的衣裳,鬓邊簪了支素銀簪。她目光淡淡掃過衆人,最後落在表情微僵的江芷身上。
她皮笑肉不笑:“妹妹真是造得一手好謠,張口便是我私會外男,卻絲毫不談姨娘不分青紅皂白把我軟禁在府,不會是為了妹妹的頭籌吧?真是費盡心思啊。”
江芷愣在原地,臉色發白,顯然不可置信。
江渝怎麽會出來
還未等她再辯解,鈴聲已響起。
第一堂是算學。
江渝報的是算、藝兩門。
春日晴光透過紗窗,落在案幾上。
夫子出題較難,室內一片唉聲嘆氣。
江渝拿着算籌,指尖飛快地撥弄,不過多久,便将卷上諸題盡數解完。她起身理了理裙擺,捧着卷子走到夫子案前,躬身呈上。
夫子擡眼接過,掃過卷上的答案,又瞥了瞥座中還在蹙眉演算的其他女學子,撚着花白的胡須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江渝走出考堂,卻還是沒看見陸驚淵的身影。
……大概,他是不會來了。
第二堂是藝學,在書院內比試。夫子給出考題,學子自由發揮即可。
給出的考題是《衡》。
衆人面面相觑,想作畫的學子無從下筆,想彈琴或舞蹈的學子也不敢上前。
題目太難,根本想不到如何下手!
一籌莫展之際,夫子點了江渝:“你來。”
江渝忽而有了想法。
她颔首,端坐琴前,背脊挺得筆直。
下一刻,琴聲響起。
初時琴聲沉穩輕緩,漸漸地、調子陡然拔高,像是金戈鐵馬之聲。将士們的吶喊、戰鼓的悶響,在琴下盡數流淌。
堂內衆人先是一愣,随即盡數被琴聲勾了魂,屏息凝神,如癡如醉。
此時,牆頭上藏着幾個聽琴的少年。
陸驚淵一身玄色短打,吊兒郎當地坐在牆頭,長腿垂下,嘴裏還叼着根草葉。
孫滿堂不解:“老大,你不進去聽,在這偷聽作甚?”
陸驚淵随口道:“這裏看得舒服。”
柳扶風拿起懷裏的一塊蜜餞塞進嘴裏,調侃道:“老大,你可別裝了,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了?”
陸驚淵嘴硬:“少亂猜,我和她就是皇上瞎點鴛鴦譜,哪來喜歡可言。”
“喲,不喜歡?”柳扶風笑得更歡,“又是擋箭又是為她撐腰,等着吧,你遲早栽在她手裏。”
陸驚淵吐出狗尾巴草,惱羞成怒:“你們懂什麽——”
倏然,他住了嘴。
琴聲忽然變調,陡然一轉,變得哀婉悱恻,每一聲弦音都凄婉無比。
江渝的指尖微微發顫,撥弦的力道輕了幾分,垂下眼睫。
她想到了——漫天黃沙裏,他身披铠甲,長槍血跡斑斑,面朝着京城的方向。
那是她午夜夢回,最不敢觸碰的痛楚。
她的指尖顫抖得更厲害了。
弦音愈發凄切,似是戰場亡魂的低語。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,不禁淚濕眼眶。
端坐的幾位夫子也神色動容,眼底滿是贊許。
一曲畢,夫子詢問道:“為何彈奏此曲?”
江渝沉默片刻,輕輕開口:“我等生在盛世,京城歌舞升平,但北疆卻烽火四起,是失衡;将士舍身,換取家國平安,乃大衡。”
陸驚淵沉默地看着她。
似乎透過她,看見了什麽不可觸及的東西。
兩個狗腿子忍不住悄悄鼓掌:“老大,彈得真好啊。”
“是,”陸驚淵輕聲道,“她什麽都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