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青梅竹馬（一）：五歲的小魚和七歲的小驚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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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青梅竹馬（一）:五歲的小魚和七歲的小驚
陸驚淵經常在江渝耳邊念叨，硬說他們才是青梅竹馬。
他說：“裴珩算你哪門子的青梅竹馬？逗你笑和你玩的不是我？”
江渝耐心地解釋：“第一，少提裴珩，晦氣。第二，你不僅會逗我笑，還會讓我哭。”
江渝每回聽到這樣的話便哭笑不得，但仔細想來，她兒時的玩伴，除了裴珩和幾個早已忘卻的手帕交外，就是陸驚淵了。
陸驚淵也不全是她的“玩伴”，更像是一個愛搗亂的壞家夥，把她該按部就班過好的日子，攪得一團糟。
江渝不想讓他出現，他偏要出現；
她嫌他聒噪，他偏要叽叽喳喳；
她讓他快滾，他偏要黏上來。
她其實是一個記性很差的人，忘記了許許多多幼時與陸驚淵有關的事，就算是重來一世，也是如此。
但這些時日，聽他在耳邊念叨得多了，她也一件件地記起來了。
陸驚淵翻了個身，在她耳邊喋喋不休：“你還記得嗎？”
江渝困得不行，迷迷糊糊地問：“什麽事？”
陸驚淵來了興致，又繼續講起來：“你還記不得記得，你五歲那年的事？”
江渝笑起來：“你就吹吧，我五歲的事情你哪還記得？你記性能這麽好？”
陸驚淵哼道：“你不信我？小爺的記性好得很。”
江渝也好奇：“許多小時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，我聽你說。”
陸驚淵道：“你小時候可不是個沉悶的大家閨秀，你嘴巴厲害得很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至于為什麽舉止會變得循規蹈矩、處境如履薄冰，那都要從江毅從外邊帶了一個妾室說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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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昭五年，上元燈夜。
那一年，江渝才五歲。
天際最後的一抹暮色消失，夜幕沉沉織上。
千燈齊明，火樹銀花，好不熱鬧。
長街上游人如織，歡笑聲此起彼伏。滿城流光溢彩，天上星河流轉，人間千燈璀璨，燦爛盛大，恍若誤入不夜城。
沈凝和江毅一人牽着江渝的手，走在長街上。
江渝撒嬌：“我要看雜耍！”
江毅笑道：“好，爹帶你看。”
說完，把江渝抱起來，讓她坐在肩上。
沈凝擔憂：“這兒人多，你仔細些，莫摔了孩子。”
江毅不以為然：“娘子放心，我一會便将她抱下來。”
江渝坐在父親寬厚的肩上，朝母親揮手，哈哈大笑，沈凝忍俊不禁。
街市上鑼鼓喧天，雜耍班子被看客圍得水洩不通。
江渝被父親穩穩托舉在肩頭，小短腿在空中輕輕晃蕩，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，認真地盯着場中。
場中藝人翻跟頭、耍彩球、舞飛叉，引得四周陣陣叫好。她看得入了迷，拍着小手鼓掌。
人山人海，一眨眼的功夫，沈凝便被擠得看不見了。
江渝不見了娘親，忙問：“爹，我娘呢？”
江毅皺眉，回頭一瞧，沈凝果然不見了！
他将江渝放下來，牽着她的手就去尋人。
他尋得急匆匆，倏然身後傳來一聲“江大人。”
聞聲，江毅和江渝齊齊回頭。
小小的江渝瞧見了一位陌生婦人，她手邊還牽着個與自己年歲差不多的小姑娘。
彼時她尚且懵懂，不知這便是父親私下養在外頭的外室——往後，這婦人便成了府裏的陳姨娘，牽着的小姑娘也成了她的庶妹。
江毅身子猛地一僵。
江渝緩緩仰起小臉，一眨不眨地望着他：“爹，她們是誰呀？”
江毅的臉上頓時浮現出慌張之色，他乾咳一聲，拍了拍江渝的臉：“這是爹的遠房親戚，你先在這兒等爹，爹去說兩句話，一會兒便回來，不要亂走！”
江渝點頭。
她看見江毅匆匆忙忙地往人群中去，自己低頭，百無聊賴地踢着腳邊的石子。
人太多了，江渝往人少的地方靠了靠，可等了許久，還是沒有等到父親。
她還是安安分分地等着，不敢亂走。她害怕自己一走，父親就尋不着自己了。
等了一炷香的時間，可父親還是沒有過來。
江渝等得沒了耐心，身側人來人往，她不禁害怕起來，漸漸地紅了眼眶。
人潮太洶湧，她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了一步，撞在身後的樹乾上，慢慢地靠着樹乾，蹲了下去。
樹下，有一根紅色的發帶。
她把發帶拿起來，纏在手上。似乎是覺得纏緊了，就沒有那麽心慌了，江渝纏了一圈又一圈。
正出神間，身後響起一聲懶洋洋的呼喚：“你，站起來。”
江渝不知道有人在喊自己，渾然不覺。
下一刻，自己眼前的光被遮住。
她緩緩地擡頭，對上了一雙居高臨下、睥睨着她的眼睛。
那是個極俊俏的小公子，立在燈火闌珊處，像是富貴人家出身。他着了一身紅，連靴子都繡着紅色的暗紋。他紮了個高馬尾，正朝她挑眉：“你敢動小爺的東西？”
江渝一懵，才反應過來，他指的是自己手裏的發帶。
她問：“這是你的？”
小公子語氣不善：“廢話，不是我的還能是你的？”
江渝将發帶解下來，遞給他：“對不住，我交還給你。”
小公子沒接：“都皺了。”
江渝忙去解自己的發帶，她頭發散落，将自己的遞給他：“那我賠你一根。”
小公子氣得七竅生煙：“我不要你的！”
江渝問：“那怎麽辦？”
小公子自顧自揚着下巴，一副矜傲又得意的模樣，大大咧咧道：“這樣吧，發帶我送你，你拿去綁頭發。你也算走運，能撞上小爺這般人物，還能用上小爺的東西，旁人擠破頭都求不來。”
江渝“哦”了一聲，像是毫不在意。
陸驚淵十分郁悶，小姑娘又脆生生地開口：“我不用你的發帶。我娘說過，發帶是貼身的東西，除非将來結成夫妻，不然不能随便收人家的。”
這話一出，陸驚淵渾身一僵，耳尖“唰”地一下紅透了，跳着腳罵道：“誰、誰要和你結成夫妻了？你這小丫頭片子想得倒美！”
江渝歪了歪頭，一臉無辜：“我沒想着和你結夫妻呀，是你非要給我發帶，我才說的。”
陸驚淵被她的話堵得一噎，這回臉都氣紅了：“我才不稀罕和你結什麽夫妻！我大人不記小人過，你還不識好歹！”
“那你收回去好了。”江渝也不生氣，朝他眨眨眼。
陸驚淵氣鼓鼓地鼓着腮幫子，憋紅了一張臉。半晌，他才紅着脖子嘟囔：“……那、那你就先收着！等以後再說！”
江渝搖頭：“我才不稀罕呢，像你這樣刁蠻無理又任性的小公子，沒有人會稀罕你的。”
陸驚淵幾乎要被她氣死過去：“你是哪家的姑娘，好大的膽子，敢這麽說小爺？”
江渝道：“我才不告訴你。”
陸驚淵上上下下打量了她片刻：“你不願說，爹娘也不在，不會是——爹娘不要你了吧？”
一聽到這，江渝頓時怒上心頭，罵道：“你胡說！我爹娘怎麽可能會不要我！”
她擡腳去踢他，陸驚淵靈活地一避，才發現，小姑娘居然當街大哭起來。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哭得路人紛紛駐足。
“這是哪家的姑娘？怎麽也沒個大人來？”
“喲，這不是陸家那混世魔王嗎？當街欺負人了？”
陸驚淵委屈道：“分明是她要打我——”
“快喊陸府的人來，哎呦，這小魔王怎麽又闖禍了……”
“啧，若是他爹知道，定要好好打一頓。”
江渝越哭越傷心，陸驚淵跳進黃河也洗不清。他只好硬着頭皮蹲下來，去哄：“小爺錯了，給你賠罪，你不哭了行不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