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5章 人心如沸（2 / 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這…這怎麽使得…”那白發老者顫巍巍地開口，渾濁的老眼望着蕭錦璃。

“大小姐！使不得啊！我們…我們站會兒就好！”抱着孩子的婦人連連擺手。

“蕭家…蕭家真是…”有人低聲感嘆，後面的話被風雪吞沒，但那語氣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——震驚、感動、難以置信。

很快，蕭府緊閉的側門再次打開。一股濃郁溫暖、帶着辛辣甜香的熱氣猛地湧了出來！

十幾個健仆擡着幾口巨大的、熱氣騰騰的木桶艱難地挪了出來。緊随其後的丫鬟婆子們，端着成摞的粗瓷大碗，提着巨大的食盒。食盒蓋子掀開，白花花、胖乎乎、冒着滾滾熱氣的肉包子堆得像小山！

“鄉親們！天寒地凍，喝碗熱姜湯驅驅寒！”趙嬷嬷站在桶邊，聲音帶着哽咽，卻努力拔高，“大小姐吩咐了，都別客氣！管夠！”

“還有熱包子！剛出鍋的！都來拿！暖暖身子！”春桃和秋菊她們也顧不上規矩了，大聲招呼着。

人群騷動起來，短暫的猶豫後，是難以抑制的暖流湧動。

幾個膽大的漢子最先上前，接過那燙手的粗瓷碗，濃郁的姜湯辛辣中帶着紅糖的甘甜，一口熱流下肚，凍僵的身體仿佛瞬間活了過來，連帶着眼眶也熱了。

“多謝蕭大小姐！多謝老夫人！”

“這…這真是雪中送炭啊！”

“好人啊！蕭家都是大善人！”

更多的人圍攏過來。仆人們手腳麻利地分發着姜湯和包子。雪地裏，捧着熱碗、咬着包子的百姓們，臉上那沉重的憂慮似乎被這熱氣驅散了幾分。

他們低聲交談着，目光不時投向依舊跪在風雪中、脊背挺直的蕭家女眷們，那目光裏充滿了真切的感激和更深的不平。

“看看，這才叫官宦人家！”一個穿着短打、顯然是做力氣活的漢子啃着包子，對同伴低聲道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旁邊許多人的耳朵，“些個芝麻綠豆大的官兒，府裏看門的眼睛都長在頭頂上！別說給口熱湯，不拿鞭子趕你就不錯了！”

“誰說不是呢！”旁邊一個賣菜的老翁捧着熱姜湯，小口啜飲着，喟嘆道，“蕭老将軍帶兵，軍紀嚴明，從不擾民！家裏的少爺小姐出門，也沒見前呼後擁、橫沖直撞的！”

一個穿着洗得發白儒衫的年輕書生，手裏捏着半個包子，望着風雪中蕭家那一排素淨卻堅韌的身影，特別是中央那位白發如雪、拄杖挺立的老夫人，和旁邊那位面容蒼白卻眼神沉靜的少女。

書生喃喃自語：“‘為天地立心，為生民立命’…這才是真正的士族風骨！豈曰無衣？與子同袍！今日這風雪，這碗姜湯，便是民心所向！”

這些細碎的、發自肺腑的議論，如同涓涓暖流，在冰冷的雪地裏悄然彙聚。它們沒有華麗的辭藻，卻比任何頌歌都更真實有力。

它們清晰地傳遞着一個信息：蕭家，在百姓心中，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權貴，而是守護一方安寧的屏障，是值得敬重與同情的忠良！

蕭錦璃聽着身後那嗡嗡的、充滿人情味的議論聲，感受着風雪中傳遞過來的、屬于普通百姓的樸素溫暖。那碗姜湯的熱氣似乎也飄到了她的身邊。

她緊緊握着祖母冰冷的手，感受到祖母那只枯瘦卻穩如磐石的手傳來的力量，再聽着百姓們那些質樸的話語，心中那翻騰的恨意與悲涼，仿佛被這雪、這湯、這人聲稍稍熨帖。

她微微側過頭，目光與身旁的舅父羅明遠對上。這位清瘦的儒者眼中含着淚光，卻對她極其輕微、卻又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。那眼神在說：民心在茲，道義在茲，吾道不孤！

雪，還在無聲地落着，覆蓋了青石板，覆蓋了屋瓦，将天地染成一片肅穆的銀白。蕭府門前，捧着熱湯暖食的人群，與在風雪中靜靜等待的蕭家女眷，構成了一幅奇異而震撼的畫面。時間，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