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1章 風雪托付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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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做什麽？”她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枯瘦的指節硌着蕭錦璃的手背，“祖母…不能再…不能再失去你們任何一個了……”

淚水無聲地從她深陷的眼窩中溢出，順着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。

蕭錦璃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！祖母的眼淚，比聖旨的污蔑更讓她痛徹心扉！

她鼻尖一酸，強壓下洶湧而上的淚意，俯下身，将額頭輕輕抵在祖母冰涼的手背上，聲音帶着一種近乎哽咽的沙啞，卻又異常堅定：

“祖母…有些事，孫女兒必須去做。”

蕭錦璃擡起頭，直視着祖母淚眼朦胧的眸子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，如同在立下血誓：

“因為我是蕭家的嫡長女！是祖父親授淩雲劍、親傳兵法的蕭家女兒！祖父、父親、叔伯、兄長、弟弟…他們的血不能白流！他們用命守護的蕭家清名，不能任由那些魑魅魍魉肆意踐踏玷污！”
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着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絕：

“我要洗刷這潑天的污名！我要讓祖父父兄堂堂正正地回來！要讓他們頂着忠烈的榮光，而不是背負着污名入土！這是孫女的命，更是孫女的責任！”

“璃兒…太險了…太危險了……”她的眼中充滿了巨大的恐懼，那恐懼并非為了自身，而是為了眼前這個即将踏入風暴中心的孫女。

“祖母放心，”蕭錦璃反手緊緊握住祖母顫抖的手，試圖傳遞一絲力量，盡管她自己的手也冰冷如鐵，“孫女兒不是莽夫。我已布下後手，明日之局，若成，蕭家或可暫脫樊籠，贏得喘息之機。

”若…若不成…”她的聲音低沉下去，帶着一種托付後事的決然，“請祖母…早做打算！帶着母親、嬸嬸、妹妹們…活下去！蕭家的火種…不能滅！”

老夫人看着孫女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絕，看着那張年輕卻已刻滿風霜與堅毅的臉龐，所有的勸阻、哀求、恐懼，最終都化為了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。

那嘆息裏，充滿了無力的悲涼，也帶着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理解與釋然……

“好，好……”老夫人喃喃着，渾濁的淚水再次滾落，唇邊卻緩緩地、極其艱難地勾起一抹微弱的、近乎破碎的笑容，那笑容裏帶着一種看透生死的蒼涼，更帶着一種近乎驕傲的悲壯，“我的璃兒…是真正的蕭家女兒…像你祖父…像你父親…去做吧，祖母等着…等着你們堂堂正正地回來……”

最後幾個字，輕如嘆息，卻耗盡了她所有力氣。她的手無力地垂落，眼睛緩緩閉上，只有眼角不斷溢出的淚水，浸濕了鬓邊如霜的白發。

蕭錦璃的淚水終于再也無法抑制，洶湧而出！她将臉深深埋進祖母冰涼的手掌裏，雙肩劇烈地顫抖着，無聲的恸哭如同受傷的幼獸。

這片刻的脆弱，只屬于這間彌漫着藥味與死寂的松鶴堂，只屬于她與祖母之間。

良久，她擡起頭，用袖子狠狠抹去臉上的淚痕。眼中所有的軟弱與悲傷已被徹底冰封，只剩下淬火般的寒芒與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
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仿佛沉睡過去的祖母，替她掖好被角，然後決然地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