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9章 靜香樓之約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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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妙儀執筆的手微微一顫，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紙上，迅速暈染開一小片灰黑。

她早已猜到會有這一天。從蕭家蒙冤，到蕭錦珩戰死的消息傳回，再到蕭錦璃敲登聞鼓……每一步，都仿佛在将她推離那個曾讓她暗自期待過的未來。

靜坐良久，她忽然站起身，徑直朝着母親的正院走去。

孫夫人正在查看明日要帶的退婚文書和信物，見女兒進來，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，下意識地想将東西收起來。

“娘，”孫妙儀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，“明日去見蕭夫人，女兒想同您一起去。”

孫夫人一愣，立刻反對：“胡鬧！你去做什麽？那等場合……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，不合适。”

她心疼女兒，不願讓她直面那樣的場面。

孫妙儀卻異常堅持，她走到母親面前，目光澄澈而堅定：“娘，那是女兒的終身大事。無論是定親還是退婚，女兒都理應知曉，也理應在場。我知道您和蕭夫人都是為我好，但我不是需要被護在羽翼下的瓷娃娃。我必須去。”

孫夫人看着女兒那雙酷似自己、卻比自己年輕時更加清醒堅定的眼眸，心中百感交集。她原以為女兒會傷心哭泣，卻沒想到她如此冷靜通透。最終，她所有勸阻的話都化作一聲嘆息和滿滿的心疼：“罷了……你想去，便去吧。”

“謝謝娘。”孫妙儀輕輕依偎進母親懷裏，掩去了眼底那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
翌日，羅氏帶着蕭錦璃和周嬷嬷提前到了靜香樓。羅氏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淨的衣裙，未施粉黛，只腕間戴了一串佛珠，以示守孝之誠和尊重。

“掌櫃的，昨日訂的雅間可備好了？”羅氏輕聲問道。

掌櫃的認得這是蕭夫人，不敢怠慢，連忙躬身引路：“夫人小姐放心，天字號‘竹韻軒’一直給您留着呢，清靜得很。”

羅氏點點頭，對周嬷嬷道：“嬷嬷，你便在樓下等候，孫夫人到了，直接請上來。”

“是，夫人。”周嬷嬷應下，自去門口等候。

羅氏則帶着蕭錦璃，跟着掌櫃上了三樓，進入那間名為“竹韻軒”的雅間。雅間布置得十分雅致，窗外可見樓下街道，卻又保證了私密性。中間一張花梨木圓桌，上面已擺好了清茶和幾樣精細茶點。

母女二人相對坐下，一時無言。羅氏眼神不時瞟向門口，顯露出內心的緊張。

蕭錦璃為母親斟了一杯熱茶，輕聲安撫：“娘，放寬心。孫夫人和孫姐姐都是明理之人。”

羅氏接過茶杯，溫熱透過瓷壁傳來，讓她冰涼的手指稍稍回暖了些。她看着女兒沉靜的側臉，心中平複了許多。是啊，有璃兒在呢。

她們看着窗外的街上，靜靜等待着着孫夫人的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