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95章 抉擇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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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了最後一批外人，蕭府大門緩緩關上，終于只剩下自家人……以及幾位尚未離開的娘家至親——羅老爺子夫婦、羅明遠、李铮、周裕和、趙總镖頭父子。

老夫人讓徐嬷嬷扶着，走到廳堂上首坐下。她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一個個眼睛紅腫、神色憔悴的兒媳，又看了看旁邊的幾位親家，深吸一口氣，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
她開口，聲音沙啞卻清晰，帶着一家之主最後的決斷與難得的坦誠：“老大媳婦，老二家的，老三家的，老四家的。今日，你們娘家人也在場，正好。有些話，老身就當着各位親家的面，說開了，也請各位親家做個見證，莫要見怪。”

衆人聞言，都屏息凝神望向上座。

老夫人繼續道：“我們婆媳這些年，相處得都挺好，從無紅臉之時。這是咱們的緣分，也是咱們的福氣。”

她話鋒一轉，沉痛道，“可現在……遠山和他們兄弟幾個……都不在了。這天，塌了。”

“如今，喪事已了。老身的打算是，過些時日，便舉家遷回青州老家祖宅。。”

她頓了頓，目光慈愛卻帶着一絲決絕地看向四位兒媳：“但是，你們還年輕。未來的路還長着。老身不能，也不會拖着你們一起守着這殘破的門戶過一輩子。”

這話一出，羅氏等人臉色頓時變了：“母親！”

“您這是什麽話！”

老夫人擡手止住她們的話，語氣堅決：“聽我說完。老身今日，給你們一個選擇。”

她的目光逐一掠過四位兒媳：“你們誰若是想回娘家去，另覓良緣，或是讓娘家安排往後生活，老身絕不攔着！孩子們，你們願意帶走就帶走，蕭家不會虧待了孩子。若是不願帶走，留在蕭家，老身和璃兒也定會視如己出，将他們撫養成人，該有的，一分不會少！”

她語氣加重：“當初你們嫁入蕭家時的嫁妝，悉數帶回去！另外，蕭家公中再給你們每人備上一份厚禮，算是我蕭家對不住你們，耽誤了你們年華的一點補償，也讓你們往後日子有些倚仗。”

接着，眼神變得柔和卻無比堅定：“若是願意留下，還認我這個婆婆，還認這個家……那咱們就還是一家人！只要老身還有一口氣在，必定竭盡全力，護你們周全，撐起這個家！絕不讓人再欺辱了你們去！”

最後，她坦誠道：“只是，若要留下，便需随我一同回青州老家。那裏比不得京城繁華，日子定然清苦許多。是去是留，老身尊重你們每個人的意願。今日你們娘家兄長、父母也在，正好可以商議。無論你們如何選擇，老身都絕無怨言，只盼你們往後安好。”

老夫人這番話，說得情真意切，坦蕩豁達，既考慮了現實，也全了情義。她沒有用宗族禮法綁架，而是給出了真正自由的選擇，甚至為離開的人準備好了退路和保障。

一時間，廳堂內寂靜無聲。所有人都被老夫人這番深明大義、又充滿悲憫的話震撼了。

羅氏、李氏、周氏、趙氏四人更是淚如雨下，心中五味雜陳。而她們的娘家人，在震驚之餘，看向老夫人的目光中也充滿了深深的敬佩。

短暫的沉默後，羅氏第一個站了出來。她擦去臉上的淚水，雖然眼眶依舊紅腫，神情卻異常堅定。她走到廳堂中央，對着老夫人深深一福，聲音清晰而沉穩：

“母親，您這話折煞兒媳了。”她擡起頭，目光清澈而決絕，“兒媳既是蕭家長媳，自幼所受教誨，便是‘一女不二嫁’，更是‘孝悌忠信’。懷忠雖去了，但我仍是蕭家的媳婦，是您的兒媳，是璃兒的母親。”

她看向身旁的蕭錦璃，眼中充滿驕傲與疼惜：“璃兒是蕭家的嫡長女，如今她父親和兄長不在了，支撐門戶、光耀門楣便是她的責任。我這個做母親的，豈能抛下她，抛下這個家獨自離去？我不僅要留下，更要幫着母親，幫着璃兒，一起把這個家撐起來！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，絕不讓蕭家散了！”

蕭錦璃聞言，鼻尖一酸，立刻上前緊緊握住母親的手。母女二人目光交彙，無需多言，彼此的心意已然相通。她們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