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步步為營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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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雲墨拿起紙條，就着搖曳的燈火展開。當那八個潦草卻驚心動魄的字映入眼簾時——“小心禦林，聖意除你。”

他周身的氣息驟然一冷，仿佛瞬間凝結成了冰。房間裏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。

他擡起眼，眸中寒光凜冽，如同數九寒天的風刃，聲音帶着壓抑的怒意和冰冷的殺機：

“慕容霄……他果然從未放棄過除掉你的念頭！”

“禦林”指的自然是随行的那隊禦林軍，而“聖意除你”，更是将皇帝那點陰暗心思暴露無遺。

“我早有預料。”蕭錦璃的聲音反而異常平靜，只是那平靜之下，是歷經生死後淬煉出的堅韌與冷厲。

“他忌憚蕭家，更忌憚可能脫離他掌控的兵權。讓我來前線，本就是一步險棋，他既要我用兵退敵，又怕我借此坐大，最好的辦法，自然是鳥盡弓藏，兔死狗烹。”

楚雲墨将紙條放在燈焰上，看着它迅速蜷縮、焦黑、化為灰燼。他轉過身，目光沉沉地看向蕭錦璃：“你打算如何應對？”

蕭錦璃目光在跳躍的燭火下顯得異常冷靜：“此事倒也不必過于急切。慕容霄既然還需要我這把刀來退敵，在西陵大軍被擊退之前，他絕不會輕易要我的性命。多半是打算在退敵之後，想辦法讓我于意外吧。”

她微微蹙眉，露出一絲不解與警惕：“我現在想不通的是高賢。他身為皇帝心腹太監，此事交由他辦，若我最終未死，他回京根本無法向慕容霄交代，以慕容霄的性子，他絕無好下場。他為何要冒如此大的風險，提前向我示警？這于他有何益處？”

楚雲墨走到桌邊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，發出規律的輕響，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。“暫且不必糾結他的動機。”

他聲音低沉，“人心複雜，或許是他念及舊情，或許是另有所圖，甚至可能是更深的陷阱。眼下，我們需以不變應萬變，做好萬全準備。”

他擡眸，目光銳利地看向蕭錦璃，開始部署，語氣不容置疑：“從此刻起，迎春必須寸步不離地跟着你，飲食、起居、巡視，皆不可單獨行動。”

他轉向門口方向，聲音略提高，确保門外的迎春能聽清，“尤其是要警惕調虎離山之計，無論發生任何狀況，保護錦璃安危，是你的第一要務，亦是唯一要務！”

門外傳來迎春斬釘截鐵、毫無波瀾的回應：“屬下明白！定以性命護主子周全！”

楚雲墨微微颔首，繼續對蕭錦璃道：“随行的那隊禦林軍，我會讓長風親自帶人盯緊，他們的一舉一動，人員調配，皆需記錄在案。暗一與其麾下精英早已按先前的命令抵達雁門關附近潛伏，我會下令讓他們秘密潛入關內，分散在你看不見的地方，成為你的第二道屏障。”

他的思慮極為周詳，将可能存在的威脅都考慮了進去：“此外，睿王慕容瑾那邊，我也會安排人手留意。他雖目前看似謙和，但皇家之人，心思難測，不可不防。至于那位高公公……”

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，“他既然主動遞了消息，無論真心假意，我也會讓人關注着他，尋合适的時機，你再與他接觸一下，探探他的底細。”

蕭錦璃點了點頭，聲音沉穩：“好，我會一切小心，依計行事。”

楚雲墨深深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中蘊含着千言萬語，最終只化作一句沉靜的叮囑：“萬事謹慎。”
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轉身拉開了房門邁步離開，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落的陰影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