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除夕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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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1章除夕

金銮殿上，皇帝慕容霄看着底下為了這和親“名額”或明争暗鬥、或拼命推脫的臣子們，心中一片冰涼。最終，一個官位不高卻野心勃勃、一心想要攀附皇權的禮部員外郎周顯，主動出列，跪倒在地，聲音帶着谄媚與決絕：

“陛下！臣女周氏婉茹，年方二八，自幼熟讀《女戒》《女則》，深知忠君愛國之理！如今國難當頭，臣願獻小女于陛下，代公主之名，前往北狄和親，以解陛下之憂，以安邦國社稷！”

慕容霄看着下方跪伏的周顯，眼神複雜。他自然知道此人打的什麽算盤，無非是想借此機會，一躍成為皇親國戚。但此刻，他也确實需要一個“自願”的人選來打破僵局。

“愛卿……深明大義。”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，“既如此，便冊封周氏婉茹為‘安寧公主’，擇吉日，備嫁妝，前往北狄和親！”

旨意一下，塵埃落定。

不久後，一個寒冷的清晨，一支冗長而沉默的隊伍駛出了京城。隊伍中間，是一輛裝飾華麗卻難掩孤寂的馬車。曾經的周婉茹，如今的安寧公主，身着繁複沉重的嫁衣，端坐車內。

她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那座困住她、也抛棄了她的皇城，只是死死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留下幾道血痕。淚水在她眼眶中打了幾個轉，最終被她強行逼了回去。

馬車後面跟着的是她所謂的嫁妝。這支承載着屈辱與無奈的隊伍，在凜冽的寒風中，踏上了前往北方苦寒之地的漫漫長路，走向一個吉兇未蔔的未來。

蕭錦璃暫住的小院裏，她捏着那張薄薄的信紙，擡眸看向身旁的楚雲墨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諷刺弧度，聲音清越，卻字字帶刺：

“看看，我們這位皇帝陛下，行事還真是‘一以貫之’。”

她将信紙随手擲于案上，仿佛那是什麽髒東西，“打壓武将時心狠手辣，克扣邊軍糧草時锱铢必較，将士們上書求援，他置若罔聞。”

“如今對着敵人，倒是大方得很！黃金萬兩，絲綢糧食，連工匠典籍都舍得拱手送出！只是那位被推出去和親的‘安寧公主’，也真是可憐。”

楚雲墨靜立一旁，玄色的衣袍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。他伸手将那張信紙拾起，置于燭火之上，跳躍的火苗瞬間将其吞噬，化為一小撮灰燼。他眼神幽深，語氣平淡卻帶着洞悉一切的冷冽：

“飲鸩止渴，向來是慕容霄的拿手好戲。他只顧眼前能喘一口氣，又何曾想過，喂肥了的狼，獠牙只會更加鋒利，下一次撲咬，只會更兇、更狠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向蕭錦璃，“只是，苦了那位女子，也苦了北境即将遭劫的百姓。”

蕭錦璃默然，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權力傾軋，江山博弈，最終犧牲的，永遠是這些最無力自主的棋子。

轉眼便是除夕。若是太平年月，此刻的雁門關內，早該是張燈結彩，歡聲笑語。如今戰雲籠罩，雖無盛大慶典，但炊煙終究比往日濃郁了幾分，火頭軍想辦法多弄了些肉食，熱湯管夠，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壓抑之下竭力尋求的暖意。

士兵們圍着篝火，啃着熱乎乎的肉，說着家鄉的年俗，臉上也難得有了些笑容。劫後餘生的慶幸，以及對未來的渺茫期盼，讓這個除夕夜，有了一絲別樣的意味。

然而，蕭錦璃卻不敢有絲毫松懈。她便帶着迎春，找到了正在巡視關防的趙括趙老将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