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烽火除夕夜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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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3章烽火除夕夜

孩子們安靜地挨着母親們坐下，聽着大人們刻意尋找話題，講述着從前老爺子還在時，蕭家兒郎們過年鬧出的笑話，講述着錦璃、錦玥小時候的趣事。那些回憶帶着溫暖的光暈，稍稍驅散了眼前的冷清，卻也更加映襯出此刻的牽挂。

羅氏低頭，飛快地拭去眼角的一點濕意。李氏握着錦書的手，無聲地緊了緊。周氏和趙氏也各自收斂情緒，努力讓氣氛輕松一些。

她們知道，老夫人說得對，孩子們長大了，有了自己必須去闖的天空，她們這些留在後方的人，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守好這個家，讓自己好好的，不讓遠行的孩子們擔心。

與此同時，京城皇宮。盛大的宮宴依舊流光溢彩，歌舞升平。慕容霄高坐龍椅，接受着百官和宗室命婦的朝賀，臉上是慣常的威嚴與疏離。太後與趙貴妃只在席間露了個面，略坐了坐，便以“精神不濟”為由，早早離席，回到了太後所居的翊坤宮。

厚重的宮門将前朝的喧嚣隔絕在外，翊坤宮內暖意融融，卻同樣彌漫着一股難以言說的清冷。

趙貴妃揮手屏退了左右宮人，親自給太後斟了一杯熱茶，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色：“姑母，這大過年的，瑾兒他……也不知道怎麽樣了？邊關苦寒，聽說還在打仗，他從小身子也不算頂強壯，我這心裏，實在是……”

她說着，聲音便有些哽咽，拿着帕子的手微微發抖。

太後接過茶盞，并未立刻飲用。她保養得宜的臉上帶着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，輕輕拍了拍趙貴妃的手背，語氣平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

“慌什麽？哀家派去的人都是頂尖的好手，自然會護他周全。出不了大事。”

她擡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，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宮牆，落在了遙遠的雁門關：

“孩子大了，總不能一輩子圈在咱們的羽翼底下。皇家子弟，更該知道民間疾苦，邊關險惡。如今這局面，讓他去歷練歷練，是好事。哀家老了，護不了你們一輩子，有些路，終究要他自己走。”

趙貴妃聞言，心中稍安，連忙道：“姑母快別這麽說！有您在，侄女心裏才有主心骨。若不是姑母一直看顧，我們母子在這深宮之中，還不知是何等光景

”她依偎到太後身邊，語氣帶着依賴，“只是這做母親的，心裏總是忍不住惦記……”

太後嘆了口氣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惦記是常情，但也要沉得住氣。瑾兒此行，未必全是壞事。遠離京城這是非漩渦，或許能看得更清楚些。”

而此時，雁門關的除夕夜，寒意刺骨。關內的煙花早已燃盡，刻意營造的喧鬧散去後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緊繃如弦的等待。

蕭錦璃以及關牆上每一位将士，都屏息凝神，将所有的感官都投向了關外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。時間在刺骨的寒風中仿佛被凍結，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。

“他娘的，這鬼天氣……”一個蹲在垛口後的年輕士兵忍不住小聲抱怨，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，“烏木紮那龜孫子到底來不來？別是讓咱們白挨這半夜凍……”

他的嘀咕聲未落，一直如同雕塑般靜立城樓的蕭錦璃，眸光驟然一凜。她沒有回頭，只極輕微地側首，看向身旁同樣凝神靜聽的楚雲墨。

楚雲墨玄衣墨發，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，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，在微弱的光線下掠過一絲寒芒。他微微颔首，動作輕得幾乎難以察覺。

蕭錦轉身，聲音清越如冰玉相擊，瞬間劃破了關牆上的沉寂：“全軍聽令！敵襲！各就各位，準備迎敵！”

這命令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，關牆上壓抑許久的戰意轟然爆發！方才還有些抱怨的士兵瞬間閉緊了嘴巴，眼神變得銳利，迅速抓起手邊的弓弩，滾木礌石旁的士兵也握緊了撬棍，所有人都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括，無聲而高效地進入了戰鬥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