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後方暗湧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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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內燭火搖曳，映照着慕容霄晦暗不明的臉色。

蕭錦璃重傷垂危……這本就在他計劃之內，甚至是他所期望的結果。此女能力太強，威望日盛，留着她，遲早是個禍患。除去，是最乾淨利落的方式。

然而，她偏偏是為了救瑾兒才受的傷……這就讓事情變得有些微妙了。若她此刻死了，朝野上下難免會有人非議，說他慕容霄鳥盡弓藏，寒了功臣之心，甚至認為是他這皇上容不下救駕之功的臣子。

他的手指在睿王那封奏折上停頓了許久。折子上那暈開的墨跡，仿佛真是這孩子恐懼無助的眼淚。慕容霄心中難得地泛起一絲複雜的漣漪。

對于慕容瑾這個兒子，他的感情是複雜的。當初納趙貴妃，更多是出于拉攏太後和趙家的政治考量。趙家倒也識趣，多年來安分守己，遠離京城權力中心。趙貴妃本人更是深居簡出，常年陪伴太後住在翊坤宮，從不給他添任何麻煩，懂事得讓人幾乎忘了她的存在。

連帶着，對這個由趙貴妃所出的兒子慕容瑾，他也少有關注。這個兒子似乎也遺傳了他母親的溫順，不争不搶，存在感極低。

可如今，看着這封充滿了對他這父皇全然信賴、甚至帶着托付身後事意味的奏折，慕容霄那顆被權謀浸染得冷硬的心，也不由得松動了一角。

畢竟，是他的血脈。而且，一個對他心存敬畏、又依賴他庇護的兒子，總比那些整日裏上蹿下跳、觊觎他身下這把龍椅的兒子要讓人放心些。

“唉……”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在空蕩的禦書房內響起。慕容霄将兩份密信疊在一起，随手丢進了手邊的炭盆裏。跳躍的火苗很快将它們吞噬，化為灰燼。

他靠在龍椅上，閉上眼，手指揉着眉心。蕭錦璃是生是死，暫且觀望。但那些膽敢屢次刺殺皇子的人，無論是誰指使，都絕不能輕饒！正好，借此機會，也能敲打敲打某些不安分的人。

皇帝先後秘密召見了高公公派回的人，以及睿王慕容瑾遣返遞送奏折的親信侍衛。

面對天子威壓，那人伏跪于地，将高公公囑托的話語一字不差地回禀：“回陛下，奴才離營時，蕭将軍确為護佑睿王殿下，被利箭射中心脈，傷勢極重。姜神醫雖取出箭簇，然脈息幾絕，營中諸位軍醫皆束手，言說……能否轉醒，全憑天意。”

“睿王殿下确實多次遭遇刺殺，賊人猖獗，幸得蕭将軍及麾下将士拼死護衛，方得無恙。”他話語邏輯清晰，細節吻合，聽不出半分破綻。

緊接着，那名侍衛，則以軍人的耿直與沉痛，證實了這一切。他描述了那夜刺殺的兇險，黑衣死士的狠辣，以及蕭錦璃如何在那電光火石之間，毫不猶豫地将睿王推開，以身為盾，硬生生受了那致命一箭。

“蕭将軍倒下時，胸前已被鮮血浸透……末将親眼所見，姜神醫與幾位老軍醫輪番把脈，皆是搖頭嘆息，脈象……微弱得幾乎摸不到了……”

侍衛的聲音帶着沙啞，那是親眼目睹英雄瀕死帶來的沖擊與悲恸。

慕容霄靜靜聽着，面上無波無瀾，唯有搭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指，幾不可察地微微蜷縮了一下。他揮了揮手，示意兩人退下。

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，将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。禦書房內恢複了死寂，只剩下燭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。慕容霄靠進寬大的龍椅裏，擡手捏着緊蹙的眉心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