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書房夜話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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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孫女天真無邪的笑容，周氏心中的那點郁氣終于徹底消散了，親了親孫女的臉蛋，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：“還是我們囡囡最乖了，祖母的心肝寶貝喲！”

而另一邊，溜得比兔子還快的姜雲澤，一溜煙跑回自己闊別已久的院子，确認母親沒有追來，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，拍着胸口心有餘悸：

“好險好險……這年關催婚，簡直比師父考校疑難雜症還可怕！”

他打定主意，接下來幾天，一定要巧妙避開與母親的單獨相處時間，安全熬到出發回無憂谷！

這邊，幾人随着姜老爺子姜桓來到他院落中那間陳設古樸、書香與墨香交織的書房。老爺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坐下，指了指下首的幾張圈椅，語氣随和：“都坐吧，不必拘禮。”

姜伯淵、姜伯文、姜雲霆與楚雲墨依言落座，書房內的氣氛也随之變得嚴肅而鄭重。

姜桓目光掃過幾人，最後落在楚雲墨身上，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眸銳利而深沉，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：

“雲墨，你雖不常歸家，但偶爾傳信回來，加上我們自己在外打聽，對京城乃至天下的局勢，也算知道個大概。今日這裏沒有外人，伯淵、伯文是你至親長輩，雲霆是姜家未來的掌舵人，有些事，也該讓他知曉并承擔起來。你心中究竟是何想法？有何打算？今日盡可直言。”

他的話語帶着鼓勵，也帶着審視。姜伯淵兄弟二人神色凝重，姜雲霆更是挺直了背脊，知道祖父與父親讓他參與此等密談，意味着對他寄予厚望。

楚雲墨端坐椅上，身姿如松，他迎上姜桓的目光，眼神沉靜無波，聲音平穩地開口，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：“祖父，舅舅，二叔，雲霆兄。血海深仇，雲墨從未有一刻敢忘。慕容霄殺我母親，滅我外祖滿門，此仇不共戴天。”

他微微停頓，書房內落針可聞。

“以我如今在江湖中積聚的勢力與自身武功，潛入皇宮，刺殺慕容霄，并非難事。”

這話讓姜伯淵眉頭微蹙，姜伯文眼中閃過一絲擔憂，姜雲霆則屏住了呼吸。

然而，楚雲墨話鋒陡然一轉，語氣中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沉重與考量：“然則，刺殺容易，後果難料。慕容霄一死，朝中無儲君明确繼位，諸位皇子年歲漸長，各自拉攏勢力，屆時奪嫡之争必将全面爆發，朝堂頃刻大亂。”

“若周邊西陵、北狄等國趁我大乾內亂，揮師南下，燒殺搶掠……屆時烽煙四起，生靈塗炭，百姓何辜？我楚雲墨若為報一己私仇，而至天下蒼生于水火，與那暴君慕容霄，又有何本質區別？”
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千鈞，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這番見識與胸襟，已遠超尋常江湖客的複仇範疇。

姜桓眼中精光一閃，撫須的手指微微停頓，挑眉問道：“哦？聽你此言，莫非是想放下這血仇了？”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，更像是一種試探。

“放下？”楚雲墨唇角勾起一抹極冷、極淡的弧度，那笑容裏淬着冰與恨，“殺母滅族之仇，如何能放？刻骨銘心，不死不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