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途中所見慘景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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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黑風嶺後，蕭錦璃、楚雲墨與長風三人并未選擇最快捷的官道，而是沿着相對隐蔽的山林小徑和鄉間野路前行，一來避免不必要的盤查與耳目，二來蕭錦璃也想親眼看看如今這世道的真實模樣。

然而，這一路的所見所聞，遠比她預想的更為觸目驚心，也遠非福伯當初在無憂谷中幾句簡略描述所能概括。

起初幾日尚在山區，人煙稀少，雖顯荒涼，倒也平靜。可一旦靠近城鎮鄉村，景象便陡然凄慘起來。

官道兩旁，時常可見三五成群、衣衫褴褛、面黃肌瘦的流民，他們拖家帶口，眼神空洞麻木，如同失去方向的落葉，漫無目的地漂泊。

枯瘦如柴的孩子緊緊拽着母親破爛的衣角，發出微弱的啼哭；年邁的老人拄着樹枝，步履蹒跚，仿佛下一刻就會倒下。

更令人心酸的是，沿途一些稍微熱鬧些的市鎮口、破廟前，竟公然插着草标賣兒賣女的景象！

骨瘦如柴的父母，臉上刻着深重的絕望與無奈，将同樣瘦小的孩子推在身前，草标上的價錢低得可憐，卻往往無人問津。偶爾有富戶或人牙子經過，挑剔的目光如同打量貨物，惹來一片壓抑的悲泣。

“怎麽……怎麽會這樣？”一次歇腳時，蕭錦璃望着遠處一個死寂的村落，聲音低沉，帶着難以置信的寒意。她在黑風嶺見到的生機勃勃，與眼前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，形成了殘酷的對比。

楚雲墨站在她身側，語氣是洞悉世情的冰冷：“加征的雜稅。軍饷、河工、修繕宮室、修建祭塔……層層攤派下來，名目繁多。”

“地方官吏為求政績或中飽私囊，往往變本加厲。普通百姓一年的收成，交了賦稅，所剩連糊口都難，若再遇上災荒或兵禍……”

“那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，難道就一點都不知道他的子民正在經歷什麽嗎？”蕭錦璃袖中的手微微攥緊，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憤怒與悲哀。

楚雲墨沉默片刻，淡淡道：“他或許能想到百姓日子會有些艱難，但決計想不到是這般餓殍遍野的地獄景象。他身邊圍滿了報喜不報憂的佞臣，奏折上寫的永遠是‘天下太平’、‘百姓感念天恩’。”

“他一心求他的長生，做他的太平天子美夢，哪裏會費神去想，他的一道道旨意，落到民間，會化作怎樣吸髓剝皮的苛政。”

“呵，”蕭錦璃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，眼中最後一絲對舊王朝的複雜情緒也徹底湮滅，只剩下冰冷的決絕。

“好一個‘天下太平’！這樣的朝堂，從上到下，早已爛透了根子！他們坐在錦繡堆裏，享受着民脂民膏，卻任由百姓在水深火熱中掙紮死去。這樣的朝廷，這樣的皇帝，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？”
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如冰錐，敲在人心上。長風默默低下頭，楚雲墨則深深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中有理解，有共鳴，更有無需言說的支持。

接下來的路程，三人更加沉默。就這樣，懷着複雜而沉重的心情，在一個暮色四合的傍晚，三人悄無聲息地繞開青州城，回到了蕭家村的蕭家老宅後門。

接到傳信的福伯在此等候接應，迅速将三人的馬匹牽走安置，引着他們徑直接進入了內宅。

蕭錦璃歸心似箭，直奔祖母所居的松鶴堂。老夫人顯然已得了信，雖已是晚膳時分，卻未歇息，正頻頻望向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