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 睿智的老夫人（2 / 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老夫人靜靜地看了蕭遠堂片刻，又掃了一眼那幾個終于收斂了氣焰、眼巴巴望着她的族老，這才似乎被蕭遠堂的懇切和“看在遠山面子上”的話打動，輕輕嘆了口氣，将手中的茶盞放下。

“罷了，”老夫人聲音緩和了些，但依舊帶着一種疏離的威嚴，“既然遠堂堂兄作為一族之長，把話說到這個份上，看在同族的份上，也……看在遠山的面上，老身便多嘴說幾句。對不對的，你們自己思量，信與不信，也由得你們。”

堂內瞬間鴉雀無聲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，等着老夫人開口。

老夫人理了理衣袖，目光望向窗外，仿佛能穿透院牆，看到更遠的地方，聲音平緩卻帶着沉甸甸的分量：

“我家管家福伯，時常在外頭采買辦事，接觸人多，消息比我們這些困在內宅的婦人靈通些。據他回來說外頭的世道……是越發不太平了。”

她頓了頓，讓這句話在每個人心裏沉澱一下。

“那場大雪災後，許多地方顆粒無收，朝廷赈濟不力，稅賦卻不見減免，反而巧立名目，層層加碼。百姓沒了活路，先是賣田賣地，接着賣兒賣女……官道兩旁，時常能看到面黃肌瘦、拖家帶口的流民。這還只是開始。”

老夫人收回目光，看向臉色漸漸發白的幾位族老：

“沒了活路的人，會做什麽？自然是鋌而走險。近來，四鄰八鄉，甚至更遠的地方，土匪山賊，越來越多。許多根本不是什麽積年老匪，就是活不下去的百姓，湊在一起，拿上鋤頭鐮刀，就敢攔路搶劫，只為一口吃的。”

老夫人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意味，“而我們蕭家村，不是我居功，也不是自誇。因為當年遠山在時，出資購置了不少祭田，又将許多族人的田地挂靠在我們府邸名下，得以免去不少苛捐雜稅。”

“加上後來設立的族學，孩子們能讀書，青壯有活計，日子比起外頭那些在水深火熱裏掙紮的百姓，實在好過太多。”

她話鋒一轉，目光陡然銳利起來，直視着蕭遠堂和幾位族老：“可這在那些饑寒交迫、走投無路的人眼裏，是什麽？是一塊流着油的肥肉！”

“當外頭的人都吃不上飯，穿不上衣的時候，我們蕭家村家家戶戶還能勉強溫飽，還有餘糧，還有相對完好的屋舍……你們覺得，那些餓紅了眼的人，會怎麽做？那些逐漸成勢的流民匪寇，會放過蕭家村嗎？”

蕭遠堂臉色鐵青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弟妹……你、你是說……”

老夫人打斷他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我不是在危言聳聽。我只是把我聽到的，提醒諸位一聲。”

“作為一族之長，作為族老，是否該早做打算？是坐等災禍上門，讓人搶光殺光；還是未雨綢缪，想辦法把村子守起來，讓族人都有個依仗？”

她說完，端起茶杯，做出送客的姿态，最後留下一句：“話，我就說到這裏。你們若不信，大可以派人去附近的縣城，甚至更遠的州府打聽打聽，看看我老婆子說的，是不是實話，是不是杞人憂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