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板油為刃,新棋破局 江宛理了理衣……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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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板油為刃,新棋破局江宛理了理衣……
江宛理了理衣擺,正襟危坐道:“爹,今天去李家坳,收獲比預想的更好。我還跟她們約定了,往後定期去收山貨。”
周祥貴點點頭,臉上多了些許欣慰,“那便好,細水長流,多讓點利……只要貨真價實,比什麽都強。”
“是啊。”江宛順着他的話點頭,不動聲色地将話題引向更深處,“只是爹,已經開始秋收了,百姓手裏頭有餘糧,正是置辦家什的時候。光靠我一人跑前跑後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,還是得把鋪子重新撐起來才是。”
她一臉認真地看着周詳貴,語氣誠懇。
“您想啊,您以前在鎮上經營多年,人脈廣、信譽好,那些老供貨商們,還有縣城的雜貨行,都跟您有交情。
如今你身子雖然不利索了,但這面子還在。
不如您出馬,跟他們重新接上頭,把貨源先穩定下來?”
江宛心裏門兒清。
莊戶們認她,是因為在有限的選擇裏,周記的信譽最好。且因為攤着一個被抽了丁的丈夫,年紀輕輕就守了活寡,看着着實可憐。
但那些供貨商們可不會因為她是周記的新媳婦,就對她關照有加。
周家汲汲營營這麽多年,雖岌岌可危,但只要人沒死,交情就還在。
就連一向摳搜如陳記,也是給足了面子,将債務一拖再拖。
雖是因為心黑、圖謀的利益更大。
但出格的事,陳記也是乾不出來的。
周祥貴聞言,好不容易舒展的眉頭,再次皺起。
他何嘗不想重振周記?
只是這些年家道中落,他自覺顏面無光,又擔心力不從心,這才一直消沉度日。
他深深地吸了口氣,“小宛啊,你說的這些,爹不是沒想過……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話未說完,又咳嗽起來。
江宛趕忙端起常備在旁的溫水遞給他。
周祥貴飲了幾口,平複好氣息,才繼續說道:“只是……如今家底薄,那些老夥計還願不願意跟我打交道,不好說……
吭吭……而且,鋪子若是重新開張,總得要人時時守在前……”
江宛适時開口,“守鋪子的事,就讓小禾去。”
她說得斬釘截鐵。
周祥貴佝偻的身體有一瞬的僵硬,眼中閃過一絲遲疑。
“這……小禾她可願意?她年紀尚小,也沒經過事兒……”
江宛正色道:“爹,今時不同往日,家裏已經沒有繼續嬌養小禾的資本了。相信她,她能行的。”
她話說得乾脆,直接扯開了周家最後的體面。
小禾正興高采烈地跑來喊江宛吃晌午,剛到門口,就聽到了這句話。
她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,探進正房的腳慌忙地縮了回去。
她連連搖頭擺手地拒絕道:“嫂、嫂子,我不行的……”
她眼中充滿了不安,似被突然從懸崖邊被推下的雛鳥。
手足無措、內心惶恐到了極點。
江宛轉過身,幾步走到門口,将她拉至身旁。
放緩了語調,江宛輕聲問道:“你可會識字?”
“會……一點……”小禾低着頭,聲音細弱蚊蠅。
“可會打算盤?”
“會的……”
“那你為何不行?”江宛驟然拔高了語調,雙手扶住小禾的肩膀,逼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,“你心底良善,淳樸,又是周家的女兒,大家就是看在你的年紀和周家的信譽上,也不會過多為難你。”
小禾憋着淚花,聲音抖成了線,“嫂子……我怕……”
江宛拍了拍她的手背,語氣溫柔而堅定,“況且,有爹娘在背後撐腰,遇到不懂的,轉過身問一句就行了。
你只需要在鋪子裏看着、收收錢,跟往些年一樣。”
說到這裏,她了緩口氣,長嘆一聲,逼紅了雙眼,“你哥走了,家裏不能只靠嫂子我這個新進門的媳婦。在爹娘身體康健之前,家裏只能依靠我們姑嫂二人,如果不然,嫂子也想讓你開開心心、不愁吃穿生計地活着,可是……
唉……”
話已至此,江宛松開了小禾的手,語氣變得異常沉重,“這鋪子,是咱們家最後的退路了,若不努力一把,難不成真要拖到半個月後陳記上門?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,嫂子我也只有随你哥哥去了。”
她語氣決絕,帶孤注一擲的勇氣。
一字一句,像擊重錘,狠狠砸在小禾心上。
她猛地擡起頭,臉上寫滿了震驚。下意識握緊江宛的手,眼淚奪眶而出,“嫂子,你別走……你別丢下我們……”
一旁的周詳貴也無奈地垂下了頭,“唉……是我不中用啊……”
該說的,都已經說了,氣氛也烘托到位了。
江宛埋着頭,靜靜等待事件的發酵。
約莫一盞茶的時間,小禾抖着身子,深吸一口氣後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“嫂子、爹,我願意……”
她的聲音依然有些發顫,但眼神卻堅定了許多。
江宛擡手,輕輕攔住了小禾顫抖的肩膀。
“小禾,我知道你怕。但凡事都有第一次,嫂子今天不也是第一次出門嗎?爹娘總有老去的第一天,小禾也不能一輩子居于後院,對嗎?”
小禾擡頭,一雙怯生生的眸子,恰好撞進江宛鼓勵的眼神中。
心裏的忐忑,頓時消失大半。
她抿了抿唇,欲言又止,“嫂子,要是我……”
江宛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,安慰道:“你且安心去做,身後就交給爹娘和嫂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