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夜路驚魂,悍匪攔道 江宛滿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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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示上說,這三人是去年秋才流竄到這一帶的盜賊。
初時不過是乾些偷雞摸鴨、順幾吊銅錢的小惡。
鄉民們自認晦氣,罵兩句也就過了,鮮少有人報官。
漸漸地,鄉民的忍耐養肥了這三人的膽。大白天的也敢攔路劫道,專挑落單的過路客下手。
輕則奪財,重則傷人!
有傳言說,他們原是在其他府縣犯了命案,一路逃竄至此,專往官府夠不着的犄角旮旯裏鑽。
永興鎮的鎮衙也曾派人搜過兩回山,可每回人馬剛摸到山口,這三人便像是聞着味兒似的,腳底抹油溜得無影無蹤。
等風聲一過,又不知從哪個洞裏冒出來,照樣為非作歹!
滑溜得很!
為首的壯漢生得膀大腰圓,一張臉上橫肉堆疊,擠得五官都錯了位,長得十分的猙獰醜陋。
他漫不經心地晃了晃手中那把品質粗劣的短刀,那雙陰冷而猥瑣的眼睛在周家幾人身上狠狠刮了一圈,最後落在了江宛臉上。嘴角一歪,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。
“喲!”他拿刀尖朝江宛的方向隔空點了點,語氣裏透着一股令人作嘔的黏膩玩味,“方才倒是沒瞧仔細,老周頭這是連自家兒媳都帶出來了。聽說才剛剛成親,便走了相公,獨守空房多寂寞啊!也不知道老周頭介不介意,給爺幾個添個菜樂呵樂呵啊?”
其餘二人聞言,立刻爆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哄笑,“哈哈哈!大哥說得是!哥幾個最近正愁找不到婆娘暖被窩呢……”
聽着這些污言穢語,江宛胃裏翻湧得厲害,惡心不已。
她沒有再往後躲,而是擡起頭,怒瞪着眸子與那為首的男子對視。
字字珠玑道:“我相公是為大宋出力去了,那是在為國盡忠!保的不只有大宋的子民,還有你們這群渣滓!你們不懼永興鎮的鎮衙,那永川縣的縣衙呢?大宋的律法呢?!”
她質問的話語,一聲高過一聲,直問得三人愣在了原地。
這種見不得光的東西,你退一步,他便敢再進一步。
她丈夫前腳剛走,後腳她便被山匪虜了身子,往後朝廷再想抽丁,還有哪戶人家的男人願意去?
在為國搏命時,朝廷連自家媳婦都護不住。
不若大家都躲山上當匪徒算了!
這番話顯然激怒了對方。
一體型稍遜的渣滓倏地擡手,帶起一陣惡風,作勢就要往江宛臉上狠狠扇去,“呸!你這不識擡舉的娘們兒!被我大哥看上,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榮幸,你還敢……”
“住手!”為首的壯漢還是有點腦子在的,擡手一擋,将那一巴掌生生擋了下來。
餘氏慌忙側身,擋在江宛身前,擡手将她的腦袋往自己胸前一摁,埋進懷裏,嘴裏哆哆嗦嗦地重複着,“別怕、別怕,娘在……”
江宛自覺鼻頭發酸,擡手将餘氏拉回原位。
與此同時,周祥貴也沒有自亂陣腳。
他扭頭,深深看了江宛一眼。身體迅速往左挪動半步,瘦弱的身軀死死擋在了匪徒與江宛之間。
那張常年纏綿病榻的臉上,此時蒼白如紙。
他緩緩直起方才為了示弱,而彎下的腰。
那雙一直供着作揖的手,也慢慢放了下來,垂在身側。
“好漢說笑了。”周祥貴開口,聲音不複之前的謹小慎微,嗓門不高,卻穩得出奇,“老漢這把老骨頭,熬湯都費柴火。至于我這兒媳……”
他抖了抖有些發酸的手,淡笑道:“她是我們周家的媳,也是我們夫妻的女。我們老兩口還在呢,斷沒有讓孩子被外人欺負了去的道理。”
周詳貴這話說得不卑不亢,既沒有搖尾乞憐的卑微,也沒有逞口舌之快的頂撞。
倒像是在中間劃出了一條不可逾越的底線,明明白白地告訴對方:
動老的,沒油水。
動小的,那更是不行!
為首男人有些意外周家人的反應。
他哼出一聲冷笑,重新将周詳貴上上下下細細打量了一番,譏諷出聲:“瞧不出來,你這病秧子還是個硬骨頭?”
旁邊一個禿頭男人早已按捺不住。
他湊上前,将手中拎着的木棍重重往地上一砸,不耐煩地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大哥,你跟他們費什麽話?搜了東西走人便是!鎮上的那幫鷹爪子指不定什麽時候又摸過來了。”
說完,在為首男人眼神的默許下,禿頭男人撩起衣袖,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,擡腳就想踹開周祥貴這個礙事的老頭子。
周祥貴的身板哪裏受得起這樣的力道?
眼看那只髒污的鞋底就要踹在周祥貴的胸口時,江宛動了。
她反應極快。
猛地伸手,一把抓住周祥貴的衣服,用力往後一帶。
這一帶,卸去了大部分力量。那一腳只是擦着周祥貴的衣角掠過,讓他吃痛得悶哼了一聲,并無大礙。
反倒是那個提腳就踹的禿頭男子,因事發太急,一腳踹空。
重心不穩之下,又一個沒收住力道,敞開了腿,“呲溜”一下,在撒了碎石的地上滑出好大一截。
“哎喲喂……”
眼下,他正縮着身子,疼得龇牙咧嘴,捂着裆一個勁兒地直哼哼……
江宛這一出手,可是徹底臊了對方的面子,讓這三貨丢了大臉。
眼看着三人耐心耗盡,惱羞成怒之下就要一哄而上、提刀動手時,江宛又開腔了。
“別!別動手!各位大哥,我背簍裏還有幾吊錢,現在就給你們拿!都給你們!”
她說話聲極大,還帶着一種小心翼翼、極力讨好的慌張,仿佛這下是真的知道怕了一樣。
江宛慌忙放下背簍,抖着手伸向背簍,似乎是想從背簍裏掏出買路錢。
剛抓着麻袋,背簍就為首男人狠狠一腳給踹飛了。
“砰”的一聲,李家坳收來的音娘子殼、精致小籮筐,瞬間散落一地,滾得到處都是。
“幾吊?!你打發叫花子呢!”為首壯漢惡向膽邊生,指着縮在餘氏身後的小禾怒聲咆哮道:“讓那小的回去,把你家的全部家當都帶過來,不然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走!
要是敢報官,哼哼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舉起手中的砍柴刀,似洩憤般一刀劈在跟了江宛許久的背簍上。
“铮——”
竹篾炸起,迸飛的竹刺擦過江宛的手、臉,帶起陣陣刺痛。
小禾的嗚咽聲響起,可憐不已。
江宛顧不得其它。
心念一動,迅速打開商城,将手伸進了麻袋……
作者有話說: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