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合作,牙行張鐵嘴 李繡娘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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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宛先帶小禾“斥巨資”買了幾塊即将過期的月餅和些許零嘴,又去布莊挑了幾匹厚實的棉布。
小禾跟在她身後,小嘴就沒停過,一會兒指着糖畫挪不開眼,一會兒又盯着新出的胭脂水粉直咂嘴。
江宛由着她鬧,由着她笑。
只在小禾詢價時會退至一旁,如此,不用多言,小禾那被花花物件迷了眼的腦子,便會瞬間清醒,乖乖跟在她身旁。
逛完街,姑嫂二人又去了一趟茶肆。
李繡娘提前一日便來了朱沱鎮,此時早已備好了茶水,見她們進來,笑着迎上前:“可算把你盼來了,快坐。”
江宛将東西放在桌上,開門見山:“缫車可尋到了?”
蠶繭抽絲,離不開缫車。
可不巧的是,李繡娘的缫車多年未用,昨幾個剛搬出來,就發現朽斷了好幾根橫木。
吳巧那邊桑蠶已經開始結繭了,接下來就該是李繡娘的活兒了,拖不得。
李繡娘倒了杯茶推過去,眼底藏着幾分忍耐,“陳賬房昨日又派人來探口風了,被我打發走了。你放心,缫車這東西好找,我心裏有數。”
江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香袅袅間,她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,心中已然有了計較。
淡然道:“徐叔那邊,靠譜嗎?”
李繡娘在她對面落座,語氣裏透着幾分無奈,“你想要的倉庫,位置要隐蔽,還要安全。要避讓江風,又不能離碼頭太遠。這樣的好地兒,哪兒是那麽好尋的。”
說着說着,李繡娘單手托腮,直勾勾地盯着江宛,“話說,你那一個小鋪子哪用得着在朱沱鎮搞一個倉庫,費錢不說,根本就裝不了這麽多的東西啊?難不成,你是想收外地的繭子?!”
說到最後,李繡娘的眼睛都在發光。
“你先操心操心你那生疏了的手藝吧,那繭子落你手裏,別給我織壞咯?”江宛警告地瞪了她一眼,餘光卻落在一旁的小禾身上。
和李繡娘合作一事,她只簡單跟家裏人提過一嘴,順帶也說了陳賬房和白雲村的事。
周祥貴應當是猜出了一二,這幾日急得嘴角都起泡了。
餘氏和小何卻只是高興江宛的盤子又鋪大了些。
江宛并不想她倆知道太多。
能守好鋪子,穩固後方,就已經不易了,何必平添憂心?
在茶肆簡單用了個晌午。
做飯的是李繡娘的相公,一個入贅的小個男人。
看着沉默寡言的,也就在面對李繡娘時,那嘴角才會微微上揚一些。
瞧着是對感情好的。
徐驢頭忙完回來,淺淺填了幾口肚子,說是跟牙行婆子尋到了一個極為難得的庫面,和江宛要求的差不多,裏頭還能住人。
“只是那價格……”徐驢頭壓低了嗓音,伸出五根手指頭在桌下比劃了一下,“一月要一貫五百文,且還得一年一付。”
一貫五百文,對于尋常百姓來說,将近半個月工錢了。更何況,這還只是個囤貨的倉庫。
江宛微微斂下嘴角的笑意,“徐叔,這價錢可不太地道。”
李繡娘也察覺出不對勁,“這牙婆姓張,人稱‘張鐵嘴’,在這朱沱鎮盤踞多年,專做那些外地客商的買賣,最是難纏……”
一行人跟着徐驢頭穿過熙攘的市集,拐進了一條略顯幽深的巷子。
巷尾一間不起眼的屋子前,挂着塊褪色的木牌——“官頒牙行”。
推門進去,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面而來。
一個穿着醬色綢衫、滿頭銀絲卻梳得一絲不茍的老婦人正坐在椅上撥弄算盤。
見幾人進來,她眼皮都沒擡一下。
直到徐驢頭喚了聲“張媽媽”,她才慢悠悠地擡起頭,目光輕飄飄地在江宛、小禾,以及李繡娘身上刮了一遍。
“就是你們相中了那間庫房?”
張鐵嘴聲音粗粝,頗為自傲地擡起了頭。
江宛上前一步,微微颔首,語氣不卑不亢,“正是。聽聞張媽媽手裏有合适的房源,特來請教。”
張鐵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冷聲道:“規矩懂嗎?我大宋律例寫得明明白白。
田宅交易,須憑牙保。你們找我經手,那是本分。
我這可是拿了官府‘付身牌’的正經牙人,不是外頭那些坑蒙拐騙的私牙!”
她一邊說着,一邊從袖中掏出一張蓋着官印的契紙拍在桌上,“這庫房雖偏,但勝在清淨安全。月租一貫五百文,一年一付,外加五十文的文書費。若是覺得貴,門外請便,多的是人排着隊要租!”
這番話裏夾槍帶棒,顯然是吃準了江宛她們急需這間庫房,想狠狠敲上一筆。
江宛面色不變,伸手拿起那張契紙細細端詳。
這張鐵嘴看似搬出律法壓人,實則不過是在試探她們的底線而已。
“張媽媽說得是,正經牙行自然守規矩。”江宛将契紙放回桌上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,“只是晚輩有些不解,牙人要做的,是監督雙方使用官版契約,并督促納稅。
可我們還未真的去瞧上一眼就貿然簽下契約,若那庫房年久失修,遇上大雨漏水壞了貨物,這連帶責任,不知張媽媽的牙行可擔得起?”
張鐵嘴臉色一僵,顯然沒料到江宛一個外來客商竟敢拿律法來反問她。
江宛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,繼續說道:“再者,晚輩聽聞鎮上東頭的舊糧倉也在招租,雖不如這裏清淨,但勝在租金便宜一半。孫媽媽這般定價,莫不是看我們眼生,想收些不該收的‘辛苦費’?”
此言一出,張鐵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她深知如今縣衙嚴打“牙行苛斂”,若是被扣上亂收費的帽子,她那塊“付身牌”可就保不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這小娘子真是不知敬畏!”張鐵嘴咬了咬牙,眼中閃過一絲忌憚。
作者有話說: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