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租倉庫,熬硝?! 她眼中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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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鐵嘴握着火折子的手晃了又晃,似乎也被吓着般,連聲音裏都帶上了一絲顫意,“進屋了點上燈就好了……不是什麽大事……”
蒙鼻的灰塵揚起,四人緊跟在張鐵嘴身後,待她引燃那盞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桐油燈後,昏黃搖曳的火光頃刻間便驅散了黑暗。
屏息片刻,衆人逐漸适應了這般昏暗,這才得以窺見倉庫真正的格局。
倉庫挑高目測一丈左右。
屋頂全是老舊木梁,橫梁縱橫交錯。
歲月侵蝕留下了痕跡,橫梁有些發黑,卻因用料考究,那股紮實勁兒依舊還在。
幾根粗壯的立柱頂起了屋頂,穩穩撐住了屋頂青瓦,将偌大的空間牢牢護在下方。
張鐵嘴再次點亮牆頭的一盞油燈,這才吹滅手中的火折子,慢條斯回地介紹起來,“這庫房先前是一家珠寶鋪子的後倉,頭兩年人家尋到了更好的位置,便棄了這裏。你們瞧瞧這地磚,可是鋪了足足兩層!水汽上不來,耗子也鑽不動,不管存放什麽都安心。”
江宛聞言,垂眸看去。
青石板上積滿了厚厚的一層灰,深淺不一的腳印淩亂地散落其間。她尋思着,該是之前來看倉庫的商戶留下的痕跡。
屋子呈規整的長方形,左右兩側各開了兩扇巴掌大的氣窗,外頭糊着的窗紙早已攔成了絮狀,随着輕風無力地晃蕩着。
左側牆上還嵌着一扇小門,推開一看,是一間勉強能留宿的小屋。屋內就一張散架的木床,別的再無其它。
徐驢頭是幾人中年歲最長、心也最細的人。
他挨着牆角走了一圈後,這才朗聲開口,“确實沒有耗子洞,不過……”
陡然一轉的話鋒,如靜水投石,頓時将衆人引了過去。
正對門的牆壁下,砌着一排半人高的石臺。
臺上空蕩蕩的,留有幾灘乾涸泛白的水漬,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的痕跡。
“這地方……”徐驢頭皺着眉頭,伸手在石臺上重重抹了一把,指尖沾上了一層白色粉末,“潮氣太重了些。”
江宛眸底也閃過一絲不解。
她緩緩踱到屋子中央,仰頭仔細端詳頭頂的房梁。
上頭看起來正常得很,确實沒有任何漏過風雨的痕跡。
她轉過身,視線掃過四周,最後落在了張鐵嘴那張驚疑不定的臉上,“張媽媽,這屋子先前真是存放珠寶首飾的?”
張鐵嘴被她問得一怔,眼神飄忽不定。
半晌,她才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睛,乾咳兩聲掩飾道:“嗐!去年我家有個遠房親戚,借來作了一個夏的冰窖。不過你放心,早早就搬走了,不是什麽大事!”
熬硝!
這兩個字如驚雷一般在江宛腦中炸響。她瞳孔一顫,難以置信地看向張鐵嘴。
這才是會掉腦袋的重罪!
對比之下,她之前私下換的那些碎米白面,簡直就是小兒科了!
“呵……呵……”
張鐵嘴乾笑兩聲後,便再也笑不出來了。
她面色極為難堪地別過頭,強撐着辯解道:“你也莫要這樣看着我,這制冰的硝石可不是私自去山洞裏熬的,都是走了正經門路來的。”
張鐵嘴雖然已經在竭力維持老江湖的穩重,可越解釋越顯得欲蓋彌彰,字裏行間完全禁不起任何推敲。
“冰窖?”江宛語帶深意地拔高了音量,心中了然。
這屋子用來做倉庫,确實中規中矩。
可若是拿來乾些見不得光的大事,那可就再合适不過了!
在這樣絕佳的場地制冰,若是真跑通了官府門路,定是個一本萬利的長久買賣。可上一任租戶卻僅僅只是待了一個夏,便匆匆撤離。
其中貓膩太多,已經不用言明了。
江宛重新環顧四周,眼中嫌棄之色漸漸褪去。
眼珠一轉,計上心來。
“張媽媽。”她面帶微笑,從容走到張鐵嘴身前,“這屋子我喜歡得緊,你我各退一步,一百二十文的月租如何?”
張鐵嘴十分詫異,脫口而出,“當真?”
“自然是當真的。”江宛燦然一笑,繼續道:“不僅如此,您的文書費和辛苦費,也是少不了的。”
聽她驟然轉變的态度,張鐵嘴心中瞬間警鈴大作。
她不着痕跡地後退半步,冷聲道:“你想乾什麽?”
看着二人之間的距離被拉開,江宛輕笑一聲。
她上前一步逼近,壓低了嗓音,自然道:“您先前說過‘不算什麽大事’的地方,勞煩您都給修繕一下。”
張鐵嘴眉頭依舊緊鎖,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嘛……”江宛唇角酒窩更顯深邃。
她深吸口氣,擡手指向牆角那排斑駁的石臺,直接挑明了自己的真實意圖。
“張媽媽既能幫自家‘遠方親戚’拿到硝石的路子,想來也定是能幫我的吧?那就辛苦張媽媽再去官府跑一趟了。
反正對您來說,這也‘不算什麽大事’。您覺得呢?”
作者有話說:
“媽媽”,在宋代也是口語化的稱謂,一般是對女性長輩的尊稱不要搞我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