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三枚銅板十兩票,餘氏發飙 秋天的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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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是宛丫頭真的收了回禮,不然怎的把家撐起來的?
江宛被這一通話氣得氣血上湧,怒極反笑,“行,十兩銀票是吧,還有嗎?”
蘇氏擡起下巴,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看着她。
眼淚收了,語氣也硬氣了不少。
“該多少,是多少,我這個做母親的,乾不出這種打胡亂說的事。
娘也不要你十兩,五兩就成,五兩帶回家給你爹治病,也當是還娘一個清白。”
“行!”江宛爽快點頭,一把拉過蘇氏的胳膊,不由分說地往外拖去。
“既然你一口咬定是十兩銀票,那就找官府好好查查,那銀票是哪家錢莊的?票面是新是舊?票號多少?這些都是能查出來的,要是對不上號,誣告人者可是要砍頭的大罪!”
一看江宛是來真的了,甚至不顧親爹臉面。
蘇氏頓時就慌了。
她哪裏知道,自己随口一句“十兩銀票”就這麽輕飄飄地把自己拽下戲臺了?
平日裏哄哄村子裏的人,她們都是信的啊?怎麽到了鎮上,反倒不管用了?
她也就是逞個嘴花花的能力,哪敢真的上公堂上對簿?
忙扯着嗓子尖聲喊道。
“不去!我不去鎮衙!表妹、晴晴你們過來啊!”
“娘!江宛,你松開我娘!”
“汪汪汪……”
蘇氏那張擦了脂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了下去。
她雙腳死死抵在門檻,半個身子都被江宛拽出了鋪子,卻依舊死死堅持,拼了命地不願出去。
圍觀的人群裏,不知是誰,輕輕的“哧”了一聲,紛紛讓出了道,好讓江宛順利将人拽出去。
事情發展到現在,明眼人都清楚了。
十兩銀票,如此大的面額,沒人敢造假,外間流傳也都是記錄在冊的。
村裏人恐怕連見過的東西,蘇氏就敢随口亂編,那她嘴裏還有什麽是真的?
蘇氏見掙脫不開江宛的鉗制,又生怕被江宛拖去了鎮衙,索性破罐子破摔,張牙舞爪地就朝江宛的臉上撓去。
指尖擦過江宛的臉,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紅痕。
餘氏見狀,撲上前去,死死将江宛的腦袋護進懷裏。
“江蘇氏!你再敢動我女兒一下試試!”
人群裏頓時爆發出一陣叫罵聲,罵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,将蘇氏和蘇寡婦團團圍住。
大家都是一個鎮子的,看熱鬧可以,真動起手來,那必然是幫着一個鎮子的。
蘇寡婦斜挂的瓜子袋不知什麽時候掉在了地上,瓜子撒了一地,她人卻渾然不覺。
只顧着拿胳膊肘使勁捅身邊的表姐,壓低聲音急得直跺腳。
“表姐!你不是說你回了一半嗎!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?“
蘇氏被她捅得晃了兩晃,那副楚楚可憐的僞裝終于碎了一地。
她的眼淚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乾了,臉上只剩下窘迫、慌亂和被當衆撕破謊言的羞惱。
她的嘴唇哆嗦個不停,像是想辯解什麽,可下意識抗拒的行為,讓之前的一切謊言都碎成了渣。
此時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湊不出來。
江晴低着頭,瑟縮着脖子,不敢動彈。
江宛抹了把臉,看掌心沒見血,便踱着步子,走到蘇氏面前。
在離她不到一尺的地方站定。
她比蘇氏高了小半個頭,此刻微微昂着下巴,目光居高臨下地看着蘇氏,那氣勢壓得蘇氏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你還要編嗎?“江宛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,“回禮的銀票,還有什麽?繼續編。“
蘇氏翻了個白眼,現在倒是學會了閉嘴。
江宛轉過頭,淡淡掃了一眼紅着眼睛的江晴,“我娘托人帶回禮節,那是因為她知曉禮數,為人善良。是給江家留了臉的好事,不是給你一個小輩踩她的理由。“
江晴身體猛地一顫。
她張了張嘴,喉嚨裏發出一聲極細極弱的嗚咽,眼淚說來就來,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可這次,再也激不起旁人的半分憐惜了。
圍觀的人看着她的目光裏,已經換上了赤裸裸的譏諷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“江晴終于哭出了聲,這回是真的哭了,聲音裏滿是驚慌和無措,“是娘讓我這麽說的……她說只要我幫腔,拿了銀子回頭就給我添一套新嫁衣……“
“江晴!“蘇氏猛地回頭,“你在胡說什麽?!“
可已經來不及了。
江晴那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泥潭裏,濺起的泥點子糊了蘇氏一身。
圍觀的人群裏霎時間就炸開了鍋,議論聲像沸水一樣咕嘟咕嘟地翻湧起來。
有人啧啧搖頭,有人撸起袖子忍不住啐了一口,還有人抱着胳膊冷笑。
蘇氏母女的名聲,這回算是徹底崩壞了。
蘇寡婦此刻也徹底慌了神,她的目光在自家表姐和江宛之間來回跳了幾跳,突然一把松開了扶着蘇氏的手,往後大跳兩步。
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撇清模樣。
“哎喲,表姐,這事兒我可不知道啊!我、我就是個牽線做媒的,那聘禮銀子和嫁妝的事我可一概不曉得!你可別把我扯進去!“
“你——“
蘇氏回頭瞪着她,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,“你收了我二兩銀子的媒錢!這會兒倒說跟你沒關系了!“
“那、那是跑腿費!“蘇寡婦尖着嗓子反駁道:“再說了,誰家做媒不拿個跑腿錢!你可別血口噴人!“
兩個女人就這麽當着所有人的面,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來,聲音一個比一個高,全然忘了方才還在合夥唱戲的嘴臉。
江晴哭得抽抽噎噎的,看沒人再搭理她了,抱着胳膊畏畏縮縮地走到江宛跟前。
“大姐姐,我錯了,你救救我!這回回去,娘會打死我的,你能不能留我在你家,我以後保管不跟你犟嘴,你說什麽是什麽……”
江宛看都沒看她一眼,只決絕地搖了搖頭。
她不喜歡江晴,卻也清楚錯不在她。
江晴的日子,并不比她好過。
甚至,蘇氏對江晴下手更狠。
不用顧忌外人的眼光,有時候為了體現自己“慈母”,還特意苛待江晴以襯托自己對江宛的好。
往事不可追憶,追憶也全是爛事。
江宛靠在櫃臺邊上,雙臂環胸,看着面前這出狗咬狗的鬧劇,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。
她是想笑的,可嘴角扯了扯,卻只扯出一抹淡淡的倦怠。
她早知道,蘇氏這種人,說一千道一萬,到頭來最在乎的還是那點銀錢。
什麽父女情分、什麽孝道倫理,不過是她拿來敲竹杠的幌子罷了。
餘氏在旁邊看着,心疼浮在了臉上。
她忍不住拉了拉江宛的袖子,壓低聲音道:“宛丫頭,差不多了吧?讓她們在這兒吵吵嚷嚷的,像什麽樣子?“
江宛回過神,拍了拍餘氏的手背,示意她安心。
然後,她重新走上前去,在那兩個還在互相推诿的女人面前站定,清了清嗓子。
“行了。你們要吵,出去吵,別髒了我的鋪子。“
“不行!”
蘇氏黑着臉,惡狠狠地剜了江宛一眼,“你要不願意給銀子,明兒我就把你爹搬來!你是他親女,無論如何你都是要盡孝的!”
似乎覺得氣勢不夠,她挺起胸脯朝江宛身前一頂,“就是告去鎮衙!你這個做女兒的也是要盡孝的!律法就是這麽寫的!”
江宛聞言,恨得牙齒咬得是嘎吱作響!
本是她拿捏蘇氏的律法,反過頭來卻被蘇氏使上了。
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憋屈!
實在是憋屈!
餘氏見狀,腦子瞬間清明。
她曉得眼下宛丫頭說什麽、做什麽,都容易落下話柄,只有她這個做“婆婆”的出面,才能擺平這一切。
索性抓起門後靠着的掃帚,高高揚起,大力地朝蘇氏身上抽去。
“你這惡毒的繼母侵吞我媳婦兒嫁妝,還不伺候丈夫,打死你都不為過!
親家公要是沒了,定是遭了你這婆娘的毒手!你敢把親家公搬來,我就敢把親家公拖去鎮衙!
把你們整個江家一起告了,大不了一起坐牢……”
餘氏下了狠力氣,“啪啪啪”一掃帚、一掃帚地抽得蘇氏“哎喲”連天。
周圍人也不攔,就這麽靜靜地看着,不時還出口指揮兩句。
“嫂子,抽她大嘴巴子!張口就胡說八道,活該被人打!”
“要我說,就該抽花她的臉,這麽大把年紀,還跟小姑娘似的擦脂抹粉,呸!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……”
衆說紛纭間,蘇氏被打得顧頭不顧腚,一把拽過江晴,往身前一擋,動作粗魯得全然沒了方才那副慈母模樣
“別打了!我走!我這就走!“蘇氏扯着嗓子吼道,洩憤般一巴掌狠狠拍在江晴背上,“走啊!還愣着乾什麽?!丢人現眼的東西!”
江晴被她拍得一個趔趄,淚珠子還挂在臉上,卻不敢再哭出聲了,只低着頭,像一只被拴着繩的雞仔,乖乖跟在蘇氏身後。
蘇寡婦見狀,也趕緊從地上撿起瓜子袋,拍了拍灰,嘴裏嘟囔着“這事兒跟我可沒關系“,腳底抹油似的緊跟着溜了出去。
三人灰溜溜地擠出鋪子門口,背影狼狽得像喪家之犬。
可走出去沒幾步,蘇氏忽然又頓住了腳,回頭看了一眼,那眼神裏帶着一股殘餘的不甘和怨毒,嘴唇動了動,像還想說什麽。
江宛站在門檻裏,迎着她的目光,不閃不避,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溫度,只有被挑起的怒火,和想要迎戰的決心。
餘氏看蘇氏一副不服氣的樣子,舉着掃帚猛地往前大跨一步,高聲恐吓道:“你再瞪我家媳婦,我還打你!”
蘇氏狠狠地抹了把臉,轉過身,拽着江晴,腳步飛快地鑽進了蘇寡婦家。
鋪子裏安靜了片刻。
不知是誰帶頭鼓了一下掌。
緊接着,稀稀拉拉的掌聲、叫好聲、哄笑聲像開了閘的水一樣湧了上來,那幾個來買醬的村婦此刻都笑呵呵地湊到櫃臺前,七嘴八舌地開了腔。
“餘嫂子,你可真行!那婦人我一看就覺得不順眼,現在舒坦了!“
“就是就是!那二十兩聘禮的事我以前就聽說過,今天可算知道真相了!這幫人可真不要臉!“
“哎喲,我說祁山他娘,你們婆媳倆可千萬別往心裏去,跟那種人生氣不值當的!”
作者有話說: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