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面對不識,轉鋪落契 面對那(2 / 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她豎起三根手指,指天,鄭重其事地保證道:“張媽媽您放一百個心,至多三個月,餘下銀錢,一分不少,鐵定到位!”
兩人現在就是一條船上的人,張媽媽總不至于這點松快都不給吧?
張媽媽盯着江宛信誓旦旦的表情,認真思索片刻,還是點了頭,只是臉色沒那麽好看罷了。
這丫頭雖然捏着她的把柄,她卻也真沒在這丫頭身上栽過跟頭。
就是這心啊……一直懸吊吊的,落不了地。
一個時辰的水路後,渝州府到了。
江宛扶着周祈山,慢騰騰地下了船。
見他兩腿發軟,身子一個勁兒地往自己身上靠,江宛忍不住嘆道:“之前坐船,也沒見你吐得這麽難受,怎麽這回……”
周祈山強咽下惡心感,小聲為自己辯駁着,“之前脖子受了傷,吐不出來……”
可就是下了船,他的身子也愣是沒支棱半點。
江宛閉了閉眼,認命地接受了這個理由。
三人緊趕慢趕,終于趕在午時前,來到了李婆婆的鋪子前。
往日大門緊鎖、清冷蕭瑟的鋪子,今日也罕見地打開了半扇門。
往來行人、周邊商戶,紛紛伸長着脖子往裏探視。
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,時不時交換兩句各自打探來的小道信息。
那些竊竊私語,倒把鋪子裏的寂寥沖淡了幾分,憑空添出些熱鬧勁兒來。
臨跨門檻前,周祈山忽然直起身子,擡手替江宛理了理被江風吹亂的頭發。
江宛微微一怔,擡眉剜了他一眼,随即彎了彎嘴角,與他并肩,大步跨進了鋪子。
鋪子裏早已後者兩撥人。
一撥是以李婆婆大兒子為首的賣家。
李婆婆攜兒子、兒媳四人,垂頭束手站在一旁,滿臉灰敗。
另一撥則是賭場管事帶領的打手。
七八個漢子四散開來,有的摸摸落了灰的桌椅板凳門框,指腹一撚,嫌棄地吹口氣。
有的則是是一腳踹開礙事的東西,摔摔打打、罵罵咧咧,将鋪子裏本就緊繃的氣氛烘托到了極致。
張媽媽一進門,就板着臉,粗聲粗氣地問道:“人都到齊了嗎?”
管事的起身,熱絡地迎了上來,就連身後那幫小喽啰,也收起吊兒郎當的表情,開始朝中間已經收拾出來的桌子靠近。
“到齊了,張媽媽一路辛苦了。”管事颔首拱手見了禮,目光極快地越過張媽媽的耳側,落在她身後的江宛和周祈山身上。
他眼皮微微一挑,轉瞬便篤定,那位年輕的娘子,才是今日的正主。
“這位小娘子,就是鋪子的新主了吧?”
他話說得圓滑讨巧,帶着顯而易見的恭維。
江宛也不怯場,含笑回禮,“托媽媽的福,才能接手這樣好的鋪子,往後還請管事多照應。”
話剛出口,一只低頭縮小自己的李婆婆渾身猛地一震。
她倏地擡起頭來。
江宛逆光站在門口,午時的陽光刺眼,她一時有些看不清。
她用力眨了眨乾澀的眼睛,定睛再看,這才看清,那買主竟是江宛……
一瞬間,李婆婆的瞳孔驟縮,下意識從嗓子眼裏擠出一聲嘶鳴。
“宛……”
身旁一年歲稍輕些的中年漢子扯了扯李婆婆的衣角,在她耳邊輕聲問道:“娘,你認得?”
李婆婆猛地合上嘴巴,硬生生把剩下的話咽進喉嚨。
垂下眼簾,聲音乾澀,“不認識。”
那漢子見狀,失望地翻了個白眼,撇了撇嘴,不再做聲。
過契的流程比想象中還要順當。
張媽媽将那幾張寫滿條款的文書攤在桌面上,李婆婆顫巍巍地伸出手,拇指在朱紅印泥裏重重一按,又在那薄薄的宣紙上緩緩壓下去。
紅印落定,像是抽乾了她最後一絲氣力,她整個人無聲地往旁側退了兩步。
沒人去攙她,沒人去管她。
她身旁的兒子兒媳也都埋着頭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腳尖,仿佛這樣就能裝作看不到一樣。
張媽媽利落地将幾份文書攏到面前,舉到嘴邊輕輕吹了吹那尚未乾透的墨跡,笑意朗朗地朝江宛道:“恭喜江娘子了,往後生意興隆、日進鬥金,可莫要忘了媽媽我這點牽線搭橋的苦勞呀。”
說着,她将文書遞到江宛面前,又壓低聲音囑咐,“拿去府衙登記入冊便算塵埃落定了。走吧,日頭還早,早些辦妥,你也好早些把心放進肚子裏。”
江宛接過文書,轉身朝那年輕管事以及四散的賭場打手們略一欠身,面上挂着得體的笑,“辛苦張媽媽,也辛苦各位兄弟跑這一趟。”
說着,她從袖中摸出一只早就備好的粗布荷包,雙手捧着遞到管事跟前,“我們還要趕去官府辦手續,這點碎銀就當請兄弟們喝碗涼茶、嗑碟瓜子,往後等鋪子拾掇齊整開了張,還望各位賞臉光臨,給小店添添人氣。”
年輕管事接過荷包,順勢一捏,嘴角的弧度登時真切了幾分。
他将荷包利落地揣進懷中,拱手道:“那就替弟兄們謝過娘子了。”
話音一頓,他眼風輕飄飄地往李婆婆一家掃去,嗓音裏帶着幾分不經意的警告,“恭喜娘子得了新鋪。往後若有什麽需要搭把手的地方,盡管開口。
若有不長眼的敢上門滋事,娘子也可來找兄弟們聊聊。渝州府這地界上,我們還是能說得上幾句話的。”
李婆婆一家聞言,腦袋埋得更低了。
李婆婆的大兒子縮着脖子,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母親,李婆婆卻像尊泥塑似的紋絲不動,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。
江宛自始至終沒有朝那邊投去一瞥。
她神色從容地向年輕管事道了謝,便轉身跟在張媽媽身側,一腳邁出鋪子,踏進午後明晃晃的日光裏。
張媽媽本就是官牙出身,這鋪子押在她手中時,契稅債務早已清理得乾乾淨淨,算是過了明路的清白産業。
因而去府衙過契,幾乎沒費什麽周折。
府衙的書辦是個留着兩撇鼠須的中年人,掀了掀眼皮,核查了張媽媽的身份文書和鋪子的抵押底檔,便在契尾利落地蓋下那方赤紅的官印。
赤印落紙,墨跡微潤,鋪子從此易主。
作者有話說: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