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踏春歸,興興向榮 剛露頭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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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踏春歸,興興向榮剛露頭
剛露頭的嫩芽,就要被人掐了去。
這口氣,江宛咽不下,孫大人和蔣書辦更是急上了頭。
“那不可能!”孫大人一擺大腿,疼得嘴角一顫,“永興臘味的名頭剛打出來,鎮上的豬場好不容易步入正軌,豈能這麽輕易就熄了火?!”
蔣書辦亦是一臉憤怒,“動不動舉斷人生路,簡直霸道!哪有這樣不講理的?”
江宛倒不急着接話,她慢悠嚼着嘴裏的花生酥,眯着眼睛,想了想。
“榮縣的豬向來是一絕的,肥膘肉厚油水足。榮老夫人這是瞧上了我們的臘味路子,想勻給自家開條新路子吧。”
她把手上的碎渣拍乾淨,随口道:“不過嘛,她最近該是不敢動這路子的。”
“怎麽說?”孫大人和蔣書辦同時探過身來。
江宛舌尖一卷,挑了挑卡在牙齒縫裏的碎花生,“我把她拉黑貨的事情捅出來了。”
“……”
默了片刻。
蔣書辦端起茶碗,嘬了一口,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:“我尋思,榮府老夫人這把年紀了,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?今日她并未對你動手,那是她沉得住氣,可不代表她明日就忘了這茬。”
“她在等。”孫大人緩緩坐正身體,眼神有些發直,“等你松懈、等你犯錯,等你露出個破綻來,她再一擊即中,半點不留餘地那種。”
江宛眉心高聳,“我的破綻?”
她思來想去,唯一的破綻無非是旁人見不着、摸不到的商城。
可這些日子,她用得分外小心,人前人後都沒露過半分端倪,誰又能拿個不存在的物什對她發難呢?
況且,如今她手頭并不拮據,對商城的依賴也愈發薄弱,往後只需更謹慎些,斷不會被對方捏住把柄。
想到這裏,她松了松肩膀,“我的破綻再大,還能大過她黑貨的事情?那才是實實在在的污點。”
孫大人卻擺了擺手,對榮家私運黑貨的事情并未放在眼裏。
“載客游船上夾帶黑貨是常事,人人都做,就算不得什麽驚天的罪過。榮家在這條水路上走了這麽多年,自會捂得嚴實,官家也不會真下狠手。倒是榮縣那邊……”
他的注意力,全部放在了榮家的根——榮縣。
“榮老夫人膝下有兩子,大兒子早年間去外地做官了,不過官運平平,這些年也沒升上去。二兒子留在榮縣,管着府裏的大半買賣,但性子軟,怕媳婦怕得厲害。”
說到這裏,孫大人也沒琢磨出個明白,索性敲了敲桌子,安撫道:“行了,今日就說到這。你安心守好你的鋪子,旁的事莫摻和,等我想想怎麽周旋再說。”
孫大人願意替江宛費腦筋,江宛自然承了他的恩情。
有人分擔,肩上的擔子又輕了不少。
四月的風從丘壑間鑽過來,溫軟纏綿。
草木拔節瘋長,一派生生不息的模樣。
江宛三人坐在驢車上,颠簸在回永興鎮的路上。
一冬的蕭瑟早已退盡了,兩邊的坡地上,綠意鋪展。
離永興鎮越近,江宛的心跳就越急。
她還記得離家那會兒,這條路坑窪遍地,驢車颠得她牙關咯咯作響。
如今,雖仍是土路,卻被人夯得平整,寬出足有兩尺不說,兩旁還移栽了一排桑樹。
不過拇指粗細的桑乾,枝乾還嫩着呢,上頭的葉子卻綠得發亮。
風一吹,搖頭晃腦的,歡快得很。
徐驢頭在前頭哼着小曲兒。
那頭小驢子已經調教得有了模樣,雖然性子還是急躁,偶爾撩兩下蹄子,可比先前穩重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兩架驢車,載着三人和滿車堆成小山的禮物,寬敞得能在上頭合衣躺下!
徐叔見江宛一路盯着兩側出神,咧開嘴笑了,“東家瞧着新鮮吧?這都是我們永興鎮的人自己修的。”
江宛收回目光,從包裹裏摸出給徐驢頭一家準備的禮物,遞給他,“鄉親們自個兒修的?”
徐驢頭笑呵呵地接過,謝過江宛後,小心放在板車上,生怕落地上了。
“可不!”他揚起下巴,滿臉自豪,“去年開春後,孫大人說這路得整。衙門裏拿不出銀子,就得我們自己上了。你一鋤頭我一鎬頭,撂下飯碗就乾,不出半個月,這五裏路就叫我們給拾掇出來了。”
他伸出粗糙的拇指比了比,嘴角翹得老高,“孫大人、蔣書辦,還有趙捕頭他們都來了,跟我們一塊兒乾,半點不摸懶。你說說,坐鎮衙的官家都動了,我們哪還能穩得住?那陣子的人心,可真叫一個熱乎啊!”
周祈山在旁邊嘆了一句,“如此景象,倒是稀罕。”
小禾撐着腦袋,一啄一啄地開口,“前些年鎮上那引水渠堵了都沒人願意掏的,怎麽現在大家願意動了?”
“嗐!這日子有了奔頭,誰還懶得住?”徐叔鞭子淩空一甩,炸響一片,“現在豬場那邊鏟糞、挑肥都能掙錢。上山尋摸些筍子、菌子也能去你家換幾枚銅板。就連那些小娃子們,幫着割草喂豬、采桑養蠶,一天下來,換幾口糖吃吃完全不是問題。
賺錢的道道又輕快又多,雖還沒到人人都能穿上新衣、吃上白米的地步,但比起往年,那也不知道輕松多少。”
江宛靜靜聽着,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道路修得規整,土地翻得松軟,田中一片一片秧苗更是綠油油的。
桑枝舒展,比巴掌還大的葉片迎風鼓掌,一切的一切,都看得人賞心悅目。
徐驢頭偏頭,看了她一眼,又問:“東家這一走一個多月了吧?鎮上可都惦記你呢。你那雜貨鋪的生意可好?交給旁人照看還省心不?你那鋪子可是裝了我們整個永興鎮呢,您好了,我們整個永興鎮才好。”
“好着呢。“江宛把腳邊的小包袱摟了摟,“沈家嫂子是個利索人,鋪子交給她我放心。就是……”她頓了頓,望向遠處漸漸清晰起來的永興鎮輪廓,“就是想家了。”
小禾靠在她的肩頭,蹭了蹭,“嫂子,我也想家了。”
車輪一刻不停地往永興鎮滾去,空氣裏的味道漸漸變了。
離鎮子還有二裏地,一股潮濕的、帶着清新桑葉氣息的風便撲了過來。
徐驢頭指指路邊白雲村的桑林,“今年倒是順利得很,這白雲村的蠶馬上就要上蔟了。”
江宛擡頭望去,桑林一片連着一片,碧油油的葉子在日光下泛着蠟光。
枝條茂密,被摘過的茬口又冒出嫩生生的新芽。
婦人們背着背簍在半人多高的桑林間穿行,背簍裏堆得冒尖的桑葉壓得她們身子微微後仰,頭巾下一張張臉沁着細密的汗,眼裏卻亮堂堂的。
驢車拐進鎮口那條主街時,江宛險些沒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