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痛徹骨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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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陸琰,你扪心自問,你何德何能,讓她為你付出這麽多?”
所有的碎片,在這一刻終于拼湊成了完整的真相。
五年來,那些一封封神秘的密信,一次次化險為夷;回京後,婉寧的疏離和躲閃,她總是蒼白的臉色,身上偶爾淡淡的藥味;花園裏,她脖子上的紅痕,她說是蚊蟲叮的;她總是一個人待在房間裏,很少出門,夜裏常常傳來壓抑的哭聲……
原來,那個一直在暗中保護他的神秘人,他一直尋找想要報答感謝的神秘人,是婉寧。
原來,他在北境浴血奮戰的時候,她在京城,為了他,受盡了姚煜的折磨和屈辱。
原來,他誤會了她這麽久,傷害了她這麽久。
他不僅沒有保護好她,反而親手打了她,罵了她,把她推得越來越遠。
陸琰心口像被刀剜似的,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,腿一軟差點栽倒。他死死捂着胸口,把湧到嗓子眼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小侯爺!”雲澈吓得臉都白了,連忙伸手扶住他。
姚煜看着陸琰痛徹心扉的樣子,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。他走到陸琰身邊,湊到他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猥瑣地說道:“對了,還有一件事,你肯定不知道。陸婉寧的右肩,有一朵淡粉色的梅花胎記,像雪地裏開的紅梅一樣,好看極了。”
“你怎麽會知道?!”陸琰猛地擡頭,眼睛紅得像要滴血,死死地盯着姚煜,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那個梅花胎記,只有陸家的人知道。
婉寧六歲那年,夏天在府裏的池塘邊玩水,不小心掉了下去。是他跳下去把她救了上來。當時她穿着濕透的單衣,右肩的梅花胎記清晰可見。從那以後,他就再也不讓她一個人去水邊玩了。
“孤怎麽會知道?”姚煜嗤笑一聲,語氣裏滿是下流的炫耀,“她全身上下,哪一處孤沒見過?哪一寸肌膚,孤沒有碰過?”
“這五年來,孤每個月都會用銀蓮镖傳召她來這裏侍寝,就在你身後這間暖閣的床上,孤寵幸了她千百遍,哭起來的時候,更是動聽迷人,每次都讓孤欲罷不能,愛不釋手。
“陸琰,你最疼愛的妹妹,你護了十幾年的姑娘,到頭來,還不是成了孤的玩物?可你連她什麽時候失身的都不知道,還在這裏大言不慚地說要報仇,真是可笑至極!”
“姚煜!我殺了你!”
陸琰徹底失控了。他猛地掙脫開雲澈的手,一拳狠狠砸在了姚煜的臉上。幾名護衛連忙出手,保護太子,将陸琰和雲澈拿下,陸琰被兩個護衛死死地按住了胳膊。
姚煜被打得踉跄着後退了幾步,嘴角流出了鮮血。他擦了擦嘴角的血,非但沒有生氣,反而笑得更加猖狂:“怎麽?心疼了?生氣了?你早乾什麽去了?在你在北境建功立業的時候,在你跟別的将士喝酒慶功的時候,你的寧兒,正在孤的身下承歡呢!”
他看着陸琰痛苦不堪、歇斯底裏的樣子,心裏充滿了報複的快感。
這麽多年了,他一直活在陸琰的光環之下。陸琰是少年英雄,是大晟的戰神,是百姓心中的守護神。而他這個太子,卻總是被人拿來和陸琰比較,處處都比不上陸琰。
現在,他終于贏了陸琰一次。
“放開我!姚煜你這個畜生!你有種沖我來!你恨的是我!為什麽要為難寧兒!她有什麽錯!”陸琰拼命掙紮着,怒吼道,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和痛苦,“你毀了我沒關系,你為什麽要毀了她!她才二十一歲啊!你毀了她的一輩子!”
“毀了她又怎麽樣?”姚煜走到他面前,擡手拍了拍他的臉,語氣冰冷,“誰讓她是陸婉寧?誰讓她是你陸琰最在乎的人?孤就是要讓你痛苦,就是要讓你眼睜睜地看着你最心愛的女人被孤欺辱,而你卻什麽都做不了。這種滋味,不好受吧?”
他後退一步,拿起桌上的賣身契,在陸琰面前晃了晃:“現在,孤給你兩個選擇。第一,把你手裏所有的罪證都交出來,孤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。不僅如此,孤還會把這張賣身契還給你,以後再也不會為難陸婉寧。”
“第二,你可以繼續堅持三日後上朝揭發我們。不過,在你上朝之前,孤就會把這張賣身契公之于衆,告訴全天下的人,定北侯的義妹,陸家的掌上明珠,是孤的暗妃,已經伺候了孤五年。到時候,她會身敗名裂,被天下人唾罵,陸家也會跟着蒙羞,成為全京城的笑柄。”
“陸琰,你自己選吧。是選你的父兄,選那六萬陸家軍,為他們報仇雪恨;還是選陸婉寧,保住她的名聲和尊嚴。”
姚煜的聲音帶着勝券在握的得意。他知道,陸琰一定會選陸婉寧。
陸琰看着姚煜手裏那張輕飄飄的紙,又想起了婉寧蒼白的臉,想起她隐忍的眼淚,想起她為了他,所受的所有苦難。
父兄的仇,六萬将士的冤屈,他做夢都想報。
可是,他不能用婉寧的一輩子去換。
他已經欠她太多了。
如果揭發姚煜,婉寧就會身敗名裂,生不如死。他怎麽能讓她承受這些?
陸琰閉上眼睛,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。
他想起小時候,婉寧甜甜地喊他“五哥”。他當時摸着她的頭,發誓說,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她,不讓她受一點委屈。
可他食言了。
他不僅沒有保護好她,反而讓她為了自己,受盡了世間最殘忍的折磨。
“我選……”陸琰睜開眼睛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,帶着無盡的痛苦和絕望,“我選婉寧。”
“小侯爺!不可啊!”雲澈急得大喊,“這證據來之不易,是國公爺與少将軍們和六萬将士的冤屈啊!您不能交出去!交出去,我們這麽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費了!”
“我讓你去取!”陸琰猛地轉頭看向雲澈,眼睛裏布滿了血絲,幾乎是吼出來的,“雲澈,立刻回府,把暗格裏的紫檀木盒子拿來!快去!”
“小侯爺!”
“快去!”陸琰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雲澈看着他痛苦的樣子,心裏又急又疼,卻又無可奈何。他咬了咬牙,掙脫開護衛的鉗制,轉身沖出了攬月山莊。
院子裏陷入了死寂。姚煜揮了揮手,讓侍衛松開了陸琰。陸琰癱坐在椅子上,肩膀微微顫抖。他從來沒有這麽絕望過,這麽無力過。
半個時辰後,雲澈拿着那個紫檀木盒子回來了。他把盒子遞給陸琰,眼睛紅紅的,別過頭,不忍心再看。
陸琰顫抖着雙手,接過盒子,深吸一口氣,猛地将盒子扔給了姚煜。
姚煜得意地笑了,接過盒子,打開看了一眼,确認裏面的罪證都在。他拿着盒子,走到旁邊的火盆邊,毫不猶豫地将裏面的罪證扔了進去。
火苗舔舐着泛黃的紙頁,迅速将它們吞噬。沈崇安的密信,斷鴻嶺的真相,所有的罪證,都在熊熊烈火中,化為了灰燼。
陸琰看着跳動的火苗,心如刀絞。
“陸小侯爺果然是重情重義。”姚煜拍了拍手,滿意地笑了。他拿起桌上的賣身契,随手扔給了陸琰,“孤說話算話,這東西還給你。記住,今天的事,要是敢洩露半個字,孤有的是辦法讓陸婉寧生不如死。”
陸琰彎腰,撿起地上的賣身契,小心翼翼地撫平上面的褶皺,放進懷裏貼身的地方。紙張還帶着地上的灰塵,卻燙得他心口生疼。
他沒有再看姚煜一眼,轉身朝着山莊門口走去。雲澈連忙跟在他身後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陸琰停下腳步,背對着姚煜,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“姚煜,今日之辱,我陸琰記下了。你欠我的,欠婉寧的,欠陸家的,欠六萬将士的,我遲早會一點一點,全部讨回來。”
說完,他走出攬月山莊,翻身上馬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晚風呼嘯,吹起他的披風。陸琰騎在馬上,摸了摸懷裏那張皺巴巴的賣身契,眼淚終于再次滑落。
寧兒,五哥對不起你。
這一次,換五哥來護你。
誰也不能再傷害你。
(第46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