甕中之鼈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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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枚突厥令牌。

女帝接過令牌，只看了一眼，臉色就變了。

“周興！”她厲聲道，“這是何物！”

周興擡頭一看，魂飛魄散：“臣……臣不知！這不是臣的東西！”

“從你書房暗格搜出，你還敢狡辯！”來俊臣又呈上幾封信，“還有這些密信，都是你與突厥往來的證據！”

周興癱軟在地，腦中一片空白。

他書房裏什麽時候有這些東西？他根本不知道！

“聖人明鑒！臣冤枉！這是有人陷害！”他拼命磕頭，額頭磕出血來。

女帝看着那些“證據”，眼神越來越冷。

她當然知道周興可能被陷害。但重要嗎？如今，周興已經失去了價值，而李重潤，那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子，還有些用處。

更重要的是，通敵叛國這個罪名，足以讓她名正言順地除掉這個日漸跋扈的酷吏了。

“周興。”她緩緩開口，“你還有什麽話說？”

周興知道大勢已去，只能哭求：“聖人饒命！臣知錯了！臣不該陷害世子！臣……”

“陷害世子？”女帝打斷他，“這麽說，你承認了？”

周興一愣，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。
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

女帝不再看他，對來俊臣道：“來俊臣，你說，該如何讓犯人招供？”

來俊臣躬身道：“臣聽說，周侍郎有個絕妙的方法——取個大甕，把犯人裝進去，用炭火在四面烤他，保證犯人全招，這就叫甕中之鼈，以其人之道，還至其人之身。”

女帝點點頭：“那就按他說的辦。”

周興如遭雷擊，癱在地上動彈不得。

來俊臣笑着看向他：“周侍郎，請吧？”

禁軍上前，拖起癱軟的周興往外走。凄厲的求饒聲在殿中回蕩，漸漸遠去。

女帝揉了揉眉心，看向李重潤：“孫兒，你受委屈了。”

“臣不敢。”李重潤低頭。

“回去好好歇着。”女帝揮揮手，道：“明日還要祭祖，回去準備吧。”

“臣告退。”

……

李重潤退出正殿，夜風撲面而來，帶着山間特有的清冷。

他走到一處回廊下，陸灼已經等在那裏。

“世子。”陸灼單膝跪地。

李重潤扶起他，低聲道：“令牌的事，謝謝你。”

“屬下分內之事。”陸灼的聲音依舊平靜。

“裹兒她……”李重潤頓了頓，“沒鬧吧？”

陸灼沉默片刻：“縣主很擔心您。”

李重潤嘆了口氣：“我去看看她。”

“縣主已經歇下了。”陸灼道，“屬下送她回去時，她哭了很久，後來哭的累了，才堪堪睡去。”

李重潤心中一痛。

他這個妹妹，看似驕縱任性，實則最重感情。這次的事，怕是吓壞她了。

“好好保護她。”他拍了拍陸灼的肩膀，“我只有這一個親妹妹。”

“屬下明白。”

月光灑在兩人身上，将影子拉得很長。

遠處，周興的慘叫聲隐約傳來，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。

三陽宮的燈火依舊通明，但有些人，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。

而有些人，在這場風波中，悄然改變了命運的軌跡。

李重潤擡頭看着星空，忽然想起妹妹小時候說的話——人死了會變成星星。

他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變成星星。

但他知道，從今夜起，有些路，再也回不了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