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的晚餐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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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阿秋期待的眼神，忽然覺得好笑，又覺得心酸。在阿秋眼裏，這大概是一個為愛不顧一切的浪漫故事吧。

可她不能說真話。

不能說女帝病重，不能說張氏兄弟可能囚禁了女帝，不能說洛陽即将發生宮變，不能說她是去避禍，不是私奔。

“算是吧，”她含含糊糊地說，“所以阿秋，你也要回家去。等我回來的時候，你再回來照顧我，好嗎？”

阿秋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
她跪下來，抱着李霁月的腿：“縣主，您一定要好好的。十一……十一雖然身份低微，但他對您是真心的。奴婢看得出來。”

李霁月摸了摸她的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您什麽時候走？”

“今晚。”

阿秋擡起頭，淚眼朦胧：“這麽快？”

“嗯，”李霁月點頭，“所以阿秋，你現在就去收拾東西，天亮前就出城。記住，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要去哪兒，也不要回來看我。”

阿秋用力點頭：“奴婢記住了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阿秋站起身，擦了擦眼淚，抱着那些首飾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房間。

門關上後，李霁月重新坐回桌邊，看着滿桌的菜肴，卻忽然沒了胃口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衣櫃前，打開最

裏面裝着她最值錢的首飾——幾支金簪，一對翡翠镯子，還有幾顆拇指大的珍珠。這些都是聖人賞賜給她的，她一直舍不得戴。

現在，她要帶着它們上路了。

她又從床底的暗格裏取出一個小布袋，裏面裝着幾錠金子和一些碎銀。這是她這些年攢下的私房錢。

現在，這些錢将成為她和十一逃亡路上的盤纏。

她把首飾和錢都裝進一個不起眼的布包裏，又挑了兩件最樸素的衣服塞進去。

做完這一切，她坐在床邊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月亮升起來了，又圓又亮，像一面銀盤挂在天空。

她想起邙山那晚的月亮，想起月光下十一的眼睛，想起他背着她走在山路上的背影。

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沖動。

她想見他。

現在就想。

……

李重潤走後，李霁月在房間裏站了很久。
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，暮色像一層薄紗，籠罩着房間裏。她走到梳妝臺前，看着銅鏡裏的自己——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神裏多了一些東西。

子時三刻，王府裏靜悄悄的。

李霁月換上一身深色衣裙，把布包捆在自己大腿上，從遠處來，并不能發現她的布包，随後她又拿起牆上挂着的長劍——那是她及笄時哥哥送的禮物，劍鞘上鑲着寶石，劍身鋒利，但她從未真正用過。

今晚，它要派上用場了。

她推開房門，輕手輕腳地走出院子。此時院子裏空無一人，只有月光灑在地上，像一層薄霜。

地牢在後院最偏僻的角落，平時很少有人去。李霁月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前走，心跳得越來越快。

她不是害怕，是緊張。

緊張接下來的戲要怎麽演，緊張十一會不會配合她，緊張父親會不會看穿她的計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