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宿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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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霁月沉默了一下，說：“算是吧。”

她沒細說，尹少珩也很識趣地沒再追問。

“我父親……仕途不得志。”尹少珩忽然開口，聲音有些低沉，“所以愛喝酒。喝醉了，就打我娘。有時候打得狠了，就會把她扔出門外。”

李舒月聽得心驚肉跳：“那……那你娘怎麽辦？”

“能怎麽辦？”尹少珩苦笑，“要麽在門外跪一夜，等父親消氣；要麽……就直接病上十天半月。”

他指了指這個小院：“這屋子是我自己偷偷存錢買的。我娘不知道，我攢了三年——幫人抄書，代寫書信，偶爾還去碼頭扛貨。我想着，将來若是父親厭棄了我娘，将她休出門，那我們娘倆也有個容身之所。”

李舒月聽得鼻子發酸。

她想起自己在家的時候，想要什麽就有什麽。新衣服、新首飾、好吃的、好玩的……父親和兄長從來不會虧待她。

可尹少珩呢？一個讀書人，為了給母親一個容身之所，要去碼頭扛貨……

“尹公子，”她忍不住開口，“你……你要不要……”

“舒月。”李霁月忽然打斷她，語氣嚴厲。

李舒月一愣，看向長姐。

李霁月正對她翻白眼——一個接一個，足足翻了好幾個。

那意思很明顯：別多管閑事。

李舒月這才反應過來——她們現在自身難保，怎麽幫別人？而且，貿然暴露身份，只會給尹少珩帶來麻煩。

“我……”她讪讪地閉嘴。

李霁月轉向尹少珩，語氣緩和了一些：“尹公子，你母親為你付出良多，你當好好讀書，将來博得功名，才能讓她過上好日子。”

尹少珩點頭：“姑娘說得對。靠別人不如靠自己。”

他又寒暄了幾句，便告辭離開了。

臨走前，他留下一些米和菜：“廚房有些米糧，二位可以自己做飯。雖然不多，但夠吃一頓了。”

“多謝。”李霁月真心實意地道謝。

尹少珩擺擺手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…

夜幕降臨，小院裏一片寂靜。

李霁月和李舒月簡單做了頓飯——其實就是煮了一鍋粥，炒了一盤野菜。

但兩人都吃得很香。

尤其是李舒月，餓了一天，連喝了兩碗粥，才滿足地放下碗。

“長姐，”她忽然開口，“我……我是不是很沒用？”

李霁月看了她一眼：“怎麽突然這麽說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李舒月低下頭，“這一路上，我除了哭，好像什麽都沒做。還總是給你添麻煩……”

李霁月沒說話。

她其實知道，舒月這一路也在成長。只是……太慢了。
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她淡淡道。

李舒月咬了咬唇，鼓起勇氣說：“但這幾天的經歷，我……我也有了些感悟。”

“哦？什麽感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