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運最愛捉弄人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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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，而是語氣加重：“裹兒，記住哥哥的話。無論發生什麽，看到什麽，聽到什麽，首要之事，是保護好自己。把這刀貼身收好，不要離身。”

李霁月看着哥哥眼中不容錯辨的嚴肅，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麽。

她咬了咬下唇，握緊了那把烏木鞘的短刀。

“走吧，”李重潤似乎松了口氣，臉上的冷肅緩和了些，他伸出手，自然而然地牽起李霁月沒有拿刀的那只手。

“宴會要開始了，我們該過去了。”

李霁月握緊了手中的刀和花，另一只手被哥哥溫暖乾燥的手掌包裹着。她沒再問什麽，任憑李重潤拉着她，轉身離開了沁芳亭。

跟着他一同朝着芙蓉園正殿——今日宴會主廳的方向走去。手中的牡丹芬芳撲鼻，短刀冷硬硌手，這一暖一冷，一香一厲。

……

宴會廳設置在芙蓉園最宏偉的“紫雲殿”內，殿內空間開闊，雕梁畫棟，此時已擺放了數十張黑漆鎏金的案幾。

按品級官職排列，每張案幾後都設着錦墊，旁邊有專門的宮女內侍垂手侍立，準備伺候。

李重潤牽着李霁月從側門步入大殿時，原本有些喧鬧的殿內瞬間安靜了許多。

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過來，聚焦在這對兄妹身上。

李霁月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重量——敬畏、探究、讨好、算計……

她借着低頭整理袖口的機會，快速掃視了一圈殿內。

她發現，在場的大多數面孔對她而言都是陌生的，或是僅有幾面之緣的朝臣。

可無一例外，這些人在看到李重潤時，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低頭，躬身示意，臉上流露出恭敬乃至畏懼的神色，連那些平日裏眼高于頂的宗室老王、勳貴重臣也不例外。

整個大殿，仿佛因李重潤的到來而籠罩在一層無形的威壓之下。

這讓李霁月心中暗驚，不禁再次揣測，哥哥如今在朝中，究竟掌控了多少勢力，滲透到了何種程度？

她一直知道哥哥能力超群，手段不凡，在父皇病重後逐漸掌控大局，但親眼見到這滿殿權貴在他面前如此馴服，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
這權力……太盛了。盛極則險，這個道理，哥哥不會不懂。那他今日為何還要如此高調？那把她防身的短刀，又究竟在防備什麽？

李重潤似乎對這一切習以為常，他面色平靜，牽着李霁月徑直走向最前方、僅次于禦座的主位。

李舒月已經坐在稍側一些的位置上，看到他們過來，連忙起身，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、略顯緊張的笑容。

李霁月對她點了點頭，在李重潤下首的位置坐下，将那朵紫牡丹輕輕放在案幾一角。

而那把烏木短刀，則被她悄悄塞進了寬大的袖袋裏，緊貼着手臂。

很快，吉時已到，宴會正式開始。司禮官高聲唱喏。

吐蕃正使首先上前，用略顯生硬但十分流利的漢語致辭，再次表達吐蕃贊普對大唐皇帝的敬意、對兩國聯姻的重視，以及對永泰公主的傾慕。

言辭懇切，禮數周全。接着，李重潤作為大唐儲君、公主的長兄，也起身說了幾句場面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