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死了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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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死了

夜幕降臨，寒風刺骨。

陸灼被兩名士兵擡到營地外一處早已挖好的大土坑邊。坑裏已經扔了十幾具奄奄一息的軀體，呻吟聲、哭泣聲、咒罵聲交織在一起，如同人間地獄。

“兄弟，對不住了。”擡他的士兵低聲道，眼中有些不忍，但軍令如山。

陸灼被扔進坑裏，摔在冰冷的泥土上，劇痛讓他幾乎昏厥。

他勉強睜開眼，看到坑邊的士兵開始鏟土。

一鏟，一鏟。

黃土劈頭蓋臉地落下，落在他的臉上，身上，傷口上。

窒息感越來越強。

他掙紮着，想要爬出去，但重傷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力。泥土埋到了胸口，埋到了脖子，埋到了下巴...

意識開始模糊。

高燒如同烈火，灼燒着他的神智。

恍惚間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夜晚，廬陵城的宮牆下，那個穿着鵝黃衣裙的小公主，遞給他一塊糕點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給你吃，這破糕點難吃死了。”

又仿佛看到了那個雨夜，破廟裏，已經長大的公主蜷縮在角落，渾身濕透，瑟瑟發抖，卻依然倔強地瞪着他：“我可以的，我不比你們草原女子差。”

還有那個夜晚，将軍府的房間裏，她被縛在床頭，眼中含淚，卻依然倔強地不肯求饒...

最後，所有的畫面彙聚成一個身影。

身着大紅嫁衣，頭戴鳳冠，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裏，朝他伸出手，笑容明媚如春：“陸灼，你來接我了嗎？”

是幻覺。

他知道。

但那個身影太真實，真實得讓他想要伸手去抓。

“裹兒...”他喃喃道，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
泥土已經埋到了鼻尖。

最後的空氣被擠壓出去。

徹底失去意識前，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，握緊了懷中那個硬物——李霁月塞給他的護身符。

玉石硌在掌心，帶着她殘留的體溫。

對不起...

我可能...回不去了...

……

就在土坑被徹底填平後不到半個時辰，一隊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營地外圍。

為首的是個身着黑色勁裝的年輕男子，臉上蒙着黑巾，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。他身後跟着七八個同樣裝束的人，動作敏捷，顯然訓練有素。

“确定是這裏？”年輕男子低聲問。

“是，殿下。”身旁一個身材瘦小的少年回答，聲音清脆，“根據線報，突厥人将重傷者都埋在這一帶。具體位置...還需要找。”

被稱為“殿下”的男子正是微服潛入前線的太子李重潤。他此次冒險出關，一是為了親自查探敵情，二是為了接應一個關鍵人物——那個在突厥軍中潛伏已久，傳遞出無數重要情報的暗樁。

而那個暗樁，就是陸灼。

“分頭找，動作要快。”李重潤下令，“天亮前必須離開。”

“是。”

衆人分散開來，在夜色中仔細搜尋。

很快，那個瘦小少年——醫者孫思思，在一處新翻的土堆前停下：“殿下，這裏！”

李重潤快步走過去，蹲下身，用手扒開表面的浮土，果然看到

“挖出來。”

衆人迅速動手，很快将土坑重新挖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