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親非故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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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親非故

非親非故，生死關頭，選擇自保，天經地義。

羅莎或許曾受陸灼囑托，但在真正的危險和家族存亡面前，一個“中原公主”的分量，顯然不夠。

李霁月沒有時間憤怒或悲傷。她靠在冰冷的帳篷柱子上，急促地喘息，腦子飛速運轉。

羅莎一家走了，她孤身一人，身懷六甲，在這被吐蕃軍隊襲擊的混亂部落裏，能撐多久？

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，纏繞上她的心髒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蒼老顫抖的聲音在旁邊響起：“姑...姑娘？”

李霁月猛地轉頭，看到一個穿着破舊皮袍的老婦，蜷縮在隔壁帳篷的陰影裏，正驚恐地看着她。是老阿媽，羅莎家的幫傭，平時負責做些雜活，沉默寡言。

“老阿媽？”李霁月壓低聲音，“你怎麽沒走？羅莎他們呢？”

老婦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恐懼，她哆嗦着嘴唇，斷斷續續地說：“走...走了...天沒黑就...就收拾東西，套了車，往北邊去了...”

“為什麽沒帶你？”李霁月問，心中已有猜測。

老婦低下頭，聲音更小了：“我老了...不中用了...老爺說，帶上我，走不快...而且，要留個人...照看姑娘你...”

“照看我？”李霁月冷笑，“是監視我吧？怕我亂跑，或者...怕我落在別人手裏，說出什麽不該說的？”

老婦身體一顫，沒有否認，只是喃喃道：“姑娘...你別怪老爺...他也是沒辦法...吐蕃人打過來了，聽說...聽說他們和大唐的軍隊聯合，裏應外合，已經...已經攻破了突厥皇城！大汗都...都死了！天塌了！老爺一家老小，總要活命啊...”

李霁月心中巨震。

吐蕃與大唐聯合？攻破突厥皇城？

這消息太過驚人！如果屬實，那意味着整個北方戰局已經發生了颠覆性的變化！哥哥李重潤和陸灼他們的計劃...成功了？

但此刻，她無暇細想這消息背後的意義。她抓住老婦話裏的關鍵：“你說吐蕃人...他們一般怎麽對待俘虜？尤其是...女人和孩子？”

老婦擡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眼神複雜：“吐蕃人...信佛，一般...一般不輕易殺婦孺...特別是...懷孕的女人...他們認為有孕在身，是...是有福的，殺了造孽...”

李霁月的心稍微松了一瞬，但随即又提了起來。

不殺，不代表安全。

很可能，是被俘虜，作為籌碼，作為戰利品，作為可以交換利益的“貨物”。

她絕不允許自己落到那步田地！絕不允許自己成為哥哥的軟肋，成為大唐談判桌上的籌碼，或者...成為陸灼的拖累！

“老阿媽，”李霁月看着老婦，聲音平靜下來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，“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你走吧，找個地方躲起來。”

“姑娘，你...”老婦似乎想說什麽。

“我的命運，我自己掌握。”李霁月打斷她，轉身，不再猶豫，朝着記憶中羅莎家廚房的位置沖去。

廚房裏也是一片狼藉，但好在還有一些未被帶走的、最粗糙的乾糧——幾塊硬得像石頭的奶疙瘩，一些風乾的肉條，還有一小袋炒米。李霁月迅速将這些食物用一塊油布包好，緊緊系在腰間。